微信封殺下的互聯網江湖
2019年01月27日09:46

本文轉自公眾號:一點財經(ID:yidiancaijing),作者:秋韻

3Q大戰後,曾因壟斷成為被告的騰訊,選擇對外開放,一年一度的開發者大會成為這一戰略的最好背書。

顯然,2019年初一齊推出的那三款社交軟件多閃、馬桶MT、聊天寶,並不在它的開放邊界內,淡定的微信一律“封殺”了事。

從競爭中掃六合、定八方走來的微信,如今成為眾多創業者們無法跨越的一座大山,10億日活用戶成為它目視一切的資本。

近日,抖音“控訴”微信封殺,微信“反咬抖音侵犯隱私”。雙方你發我封、你訴我駁的競爭,實質是什麼?在隱私與“霸權”的爭論中,互聯網又將何去何從?

01|揭竿而起與悶殺

“天下苦秦久矣”,當年的陳勝吳廣喊出這句話時,不會想到它被用在2000多年後的社交網絡上。

1月15日,2018的餘韻還未消散,一場起義式的圍戰開始了。王欣、張一鳴、羅永浩,這三個不同年代、不同背景乃至不同領域的創業者,不約而同地選擇向微信發起挑戰,王欣甚至喊出了“天下苦微信久矣”。

五天前的1月10日,微信一年一度的公開課“微信之夜”在廣州舉辦。“微信之父”張小龍一場長達4小時的演講,被廣為傳頌,甚至有人對其做了總結:在他的演講中,“思維模型”、“商業模式”、“流量池”等去年熱門詞彙不見蹤跡,說的最多的是“用戶”、“朋友”、“時間”、“希望”……

正當人們感慨“大神不愧是大神”時,張一鳴、王欣、羅永浩以及多閃、馬桶MT、聊天寶的出現,讓人們再次將目光聚焦在微信本身上——誰也無法質疑張小龍的微信開發初衷和產品理念,但是微信顯然已不再僅僅是他的產品了。

在最開始,它也許只是一款從更好地溝通而出發的工具,已然成長為一個龐然大物。在那場長達4小時的演講中,在設計原則、歷史、初心與原動力等與原生微信相關的內容外,張小龍還用很長的時間與大量篇幅提到了小程式、小遊戲、公眾號、視頻、閱讀、支付、企業微信等社交衍生內容。

去年8月,微信的日登陸量超過10億,成為國內第一個達到10億日活的APP。而按照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的數據,到去年年中,我國網民規模8.02億,手機網民規模才7.88億。

微信的10億日活中當然包括有兩個乃至更多微信號的人,但在智能機普及、“加微信”成為社交通用語的時代,它無疑在互聯網江湖上有著獨霸一方的地位,甚至這個“方”幾乎等同於互聯網本身——在解讀微信的10億日活時,有人認為這意味著“微信互聯網”時代的到來。

這時的微信,掃六合,定八方,儼然已成為互聯網上的第一個統一帝國。人人只能在這個統一帝國裡生存,在接受車同軌、書同文的便利時,不得不承受它的冗雜與封閉,忍受它大國式的傲慢與蠻橫。

正如歷史上的無數次反抗那樣,王欣們的“起義”被微信鎮壓、封殺,“已停止訪問該網頁”成為它們在微信上的常態。有好事者將三者的反抗與微信封殺做成段子在朋友圈間流傳,在圍觀者嘻嘻哈哈的調侃聲里,帝國的威嚴毫髮無損。

據張小龍在今年的微信公開課上所說,微信的原動力有兩點,第一點是“堅持做一個好的,與時俱進的工具”,第二點是“讓創造者體現價值”。第一點是在為微信的各種新功能背書,第二點是為了體現其開放性——3Q大戰後,曾因壟斷成為被告的騰訊,選擇開放。

當然,微信為自己的開放劃定了邊界,“在牆和雞蛋之間,似乎總是站在雞蛋一邊”。“如果你做大了,微信會限製你,如果你剛起步,微信會扶持你”,張小龍曾講述了微信的開放哲學。

不幸的是,多閃、馬桶MT、聊天寶似乎正是在微信劃定的這個邊界之外。它一邊一再強調自己“不焦慮”,一邊將無數潛在威脅悶殺在萌芽階段,在微信的風淡雲輕背後,是行業大佬欺負小弟,還是現有巨頭恐懼未來?

02|左封閉,右隱私

“頭騰之戰”遠未結束。僅今年以來,雙方就已經過多輪交鋒:一方發佈社交應用多閃,一方封殺;一方控訴封殺,一方說其侵犯用戶隱私。

近日,抖音方面發佈消息稱:“1月22日晚19時,抖音接到大量用戶反饋稱,新用戶無法正常以微信授權的方式登錄抖音。經緊急排查後確認,抖音自身並沒有遇到技術故障,應是由於微信開放平台提供的登錄服務出現問題所致。”

隨後,有媒體援引微信內部人士稱,抖音新用戶登錄不可用,是基於保護用戶體驗及用戶隱私安全的考慮,抖音向用戶推薦的“可能認識的人”大都來自微信好友列表。

再之後,是抖音的澄清。這樣的交鋒在互聯網領域並不少見,其背後關乎的一場關於生態封閉與用戶數據的討論。

同第一代以極客和技術愛好者為主的互聯網人不同,消費互聯網時代人人都被接入互聯網,這些數據與技術意識較弱的普通用戶將自己的眾多數據留在了互聯網上。

其中,從社交工具起家、擁有10億日活用戶的微信,顯然擁有當前中國最大的用戶數據池。很多人的個人信息與偏好,社會關係鏈、支付數據在這裏,這些大量的數據彙總起來,成為它在互聯網時代最大的資本,甚至互聯網霸權。

帝國霸權主義壟斷的是資本和技術,互聯網霸權主義,壟斷的是入口和數據。

2014年,上線十年的Facebook擁有了超過10億活躍用戶。為了獲得進一步發展,Facebook推出了Facebook Home,全面發力移動端。當時,朱克伯格給Facebook 的預期是“雖不是操作系統,但也不只是應用程式,希望儘可能將每支手機變成‘Facebook手機’”。

而在中國,起步於移動端的微信,早已成為不亞於操作系統的所在,“凡有手機處,必有微信”,每部手機都至少安裝了一個微信。對於互聯網行業的後起之秀來說,它幾乎把守著大多數人進入移動互聯網的必經要道。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每一個APP都需要用戶登錄,賬號作為用戶的ID和身份識別,已經是絕大部分產品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其中,微信的第三方賬號體系成為了這個時代類似基礎設施的存在,在流量枯竭的情況下,微信成為這些互聯網新秀們建立與用戶連接的不二選擇。受益最大的當然是騰訊系公司,美團、拚多多的快速發展,均與微信的扶持密切相關。

同時,在入口與流量外,10億級的用戶數據也是微信令人望之莫及的資源與優勢。在互聯網時代乃至接下來的智能互聯網時代,數據是最大的生產資料,由此來看,微信無疑已成為最大的礦藏。

當前世界上大多數公司對數據的利用方式都是,彙總數據,創建閉環系統,利用大數據、AI等方式對其進行商業化,最大化其利潤。微信同樣如此,但卻不止於此。

獨霸一方、把守著移動互聯網流量入口的微信,顯然將自己的開放哲學同樣運用到了數據利用上。此前,騰訊收購京東時就提到將向其開放微信,進入互聯網新時代,騰訊的2B策略也離不開對這些數據的挖掘與利用,比如在智慧零售中提供的智慧營銷,依靠的正是微信中所孕育的大量數據,微信同樣也是重要通道。

左邊是巍然屹立的巨頭,在有限的開放與封閉間徘徊,右邊是互聯網後來者們,在入口、數據的桎梏與狂放的隱私政策下:當下的互聯網正在陷入進退維艱的兩難局面。

03|嚮往何處

近期,微信發佈了7.0版本。這次“又有5億人吐槽”的版本迭代,改變很大,最突出的是增加了時刻視頻和好看功能。

其中,時刻視頻被認為是抗衡、狙擊抖音的產品——這個借去年春節火起來的頭條系產品,在過去的一年間成為中國增長最快的企業之一,成為今年2019年元旦跨年晚會最頻繁出現的贊助商。

至於“好看”功能,是微信繼信息流後對公眾號閱讀所做的另一項改變。正如張小龍所說,“經過了幾年,公眾號的流量紅利早就沒有了”,微信的這一次改版將公眾號閱讀與社交做了結合,它認為你朋友感興趣的你可能也會感興趣,並與之討論形成交流。

不說這次升級的效果如何,但很多人看到了微信求變的決心。張小龍認為,朋友圈這樣高壓的社交工具,並不代表未來的趨勢,未來大家都需要一種更為輕鬆的方式,既能夠勇敢的表達自己,又能夠獲得社交的好處。在他看來,視頻正是這樣的一個工具。

去年,阿里、騰訊、百度等巨頭均明確提出了自己的2B策略,試圖先發製人,微信甚至也發佈了企業微信,向B端出手。在當前的互聯網時代已無敵手的微信,最大的挑戰是新的時代,是其自身是否能適應這個時代。

但是僅僅是單一產品與功能的改變並不能稱之為創新。畢竟,同紛繁複雜的政治局勢一樣,全球互聯網也迎來了至為關鍵的發展節點,巨變並不單純停留在產品層面,整個數據體系與開放性都將發生變化。

互聯網巨頭大多數生於近20年,在這20年間,一代又一代的創業者在資本的幫助下快速發展。它們廣泛分佈在社交、電商、娛樂、旅遊等諸多領域,由於互聯網規模化的特性而成長為一個又一個巨頭,在各自領域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但是當下,這些巨頭們迎來了新的挑戰。民眾的隱私與公民意識覺醒,巨頭們的發展方式需要提升。

廣告模式是當前互聯網的主流盈利模式,其核心是在“圈地、賣人頭式”的發展,在用戶與廣告商間,很多人不得不做取捨,甚至犧牲部分用戶的利益。

而經過互聯網教育的用戶,將自己的隱私看得越來越重。在中國,過去兩年間爆發了大量的企業公眾事件,其核心正是圍繞用戶隱私展開,比如備受詬病的大數據殺熟。同時,監管層面也對此進行了反映,比如《電商法》對“大數據殺熟”做出了規範。

另一方面,當前的互聯網格局普遍建立在PC互聯網、移動互聯網時代,而隨著5G來臨的腳步聲已漸漸可聞,一個新的互聯網時代即將到來。而每一個新時代的到來,都意味著新的入口的建立,新的數據的生成。

在新的數據與隱私時代,用戶數據利用、開放性的邊界都將重新劃定——這一次的劃定主角並不只是巨頭本身,還有用戶與政府。

04|結語

初心美好的微信,最終成為很多人的“不可承受之重”。從親人、朋友、同事到完全的工作,它像很多人日常生活的鏡面反射,在反映他們生活、交友、工作等方方面面之餘,也將其折射成不完全相符的樣子。

當然,那些互聯網的後起之秀們也不完全無辜,在用戶有限的時間中,更多的時間與注意力成為他們必爭,為此各種手段頻出。

在眾人“起義”式的圍攻中,有人將今年稱之為社交新元年。或許如此,但是顛覆它的必不會是熟悉的樣子。

曾經,“亡秦必楚”的預言對那場起義給出了指示。而現在,巨頭之下,“楚”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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