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特朗普讓女議員滾出美國 他也有外國血統
2019年07月18日11:06

  原標題:特朗普讓4名女議員“滾出美國”,他其實也有外國血統

  這種“特朗普式選舉戰略”似乎已成為共和黨人在2020年美國選舉年的普遍戰略。

  北美東部時間7月16日晚,由民主黨人占多數的美國眾議院通過了一項決議,譴責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種族主義言論”。

  讓有色人種議員“滾出美國”

  這件事的起因,是7月14日特朗普的一則推文。

  在推文中,特朗普對四名美國國會議員——來自紐約州的奧卡西奧·科特茲、來自密歇根州的特萊布、來自馬薩諸塞州的普萊斯利和來自明尼蘇達州的奧馬爾——屢屢抨擊其政府所作所為大發雷霆,聲稱這些議員“理應滾回去修復她們支離破碎且犯罪猖獗的故國”。

  這四位議員有鮮明的共性:都是少數族裔;都是民主黨人;都是女性。

  此言甫出,立即引發軒然大波,民主黨人、少數族裔群體和女權團體齊聲抨擊,而共和黨人則發出參差不齊的回應。雪上加霜的是,一天后特朗普非但未降低調門,反倒得意洋洋地宣稱“我不過是說出了很多美國人想說而不敢說的話而已”。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由民主黨籍議長佩洛西親自領銜,國會眾院發起了針對性決議表決。佩洛西在決議提請發言中強調,這些“來自白宮的評論是‘可恥和噁心’的,是‘種族主義言論”。

  表決結果自然也帶有十足的黨派色彩:表決結果是240票讚成,187票反對,其中全體民主黨議員投了讚成票,而共和黨議員中僅4人倒戈(且多是少數族裔)。眾院少數黨領袖麥卡錫並未敢公然辯稱特朗普的言論“不帶種族主義色彩”,只能指責民主黨人“壞了國會規矩”、“用黨派思維邏輯帶節奏”。

  讓四名議員“滾”去哪裡?

  這四名被特朗普惡言怒罵的女議員都有“非美國血統”,但其中三人是出生在美國本土的。

  普萊斯利是非洲裔,但她出生在辛辛那提,成長在芝加哥,她的父母甚至祖父母都說不清自己的祖先究竟來自非洲哪裡;特萊布的父親來自巴勒斯坦,但她本人出生在美國底特律;奧卡西奧·科特茲和特朗普一樣出生於紐約的布朗克斯區,其祖籍地波多黎各,地位本就是美國的“自治邦”,是“政治地位特殊的美國公民”(不享有美國聯邦選舉的選舉和被選舉權);惟有奧馬爾一人是以索馬里難民身份移居美國,17歲時加入美國國籍的。

  無論如何,她們如今都已是享有美國聯邦選舉完全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的公民,特朗普卻要她們“滾回去”。

  如果“祖先有外國血統”就算“外國人”,那特朗普其實也是。他的祖父母弗里德里希和伊麗莎白·特朗普均出生於德國西南部小鎮卡爾斯塔特。事實上,美國自獨立以來的每一位總統都帶有“外國血統”。

  選舉套路,前因後果

  佩洛西在推特上指責特朗普“發表仇外言論,意在讓美國分裂,其言行表明他自始至終想讓美國恢復為一個白人國家”。

  幾名被攻訐的少數族裔女議員更是不依不饒:奧卡西奧·科特茲指責特朗普“向全世界吹噓自己的白人至上主義”,而奧馬爾則譏諷特朗普“之所以看不慣我們,是因為我們進入了國會,並始終反對你們充滿仇恨邏輯的議事日程”。

  部分分析家還羅列了特朗普的一系列種族主義和歧視女性“前科”,從為新納粹“辯護”到對女性的不敬之詞——但更多分析家指出,特朗普固然有這方面的情結傾向,但此次明知言行充滿爭議仍蓄意且一再“搓火”,說到底是選舉戰略的選擇,一言以蔽之,就是“成心挑事”。

  就在他大罵4名女議員的同一天,美國有關部門啟動了曾經一再推遲的一項行動,在美國10個主要城市大規模逮捕並驅逐非法移民。而此前推遲行動的目的,則是想借此逼迫國會民主黨人同意他在美墨邊境“修牆”。這些行動無一例外是針對少數族裔和移民的。

  多家美國媒體援引共和黨消息人士指出,特朗普此舉意在通過露骨甚至過火的、針對少數族裔和移民的激烈言論,鞏固其基本票倉,從而爭取2020年總統大選連選連任。

  他所謂“很多美國人想說卻不敢說”,正是其團隊對選情的基本判斷——那些“不敢說”的選民,會毫不猶豫地在明年投下特朗普一票,以免美國在換屆後“不再那麼白”,讓自己的權益“被可惡的外人搶走”。

  特朗普式戰略成普遍戰略

  令人關注的是,這種“特朗普式選舉戰略”,似乎已成為共和黨人在2020年美國選舉年的普遍戰略:共和黨全國委員會(NRCC)日前針對眾多民主黨潛在競爭者,發出了鋪天蓋地充滿個人侮辱性色彩的競選攻勢:眾院情報委員會主席謝安達被稱作“小醜”,退伍軍人出身的紐約州國會議員羅斯被辱罵為“侏儒”和“社會主義失敗者”,伊利諾伊州民主黨人安德伍德被起了“假護士勞倫”的綽號(理由是安德伍德雖有護士學位卻一直從事學術研究工作,沒有擔任過臨床護士),而另一些民主黨議員則被貼上了“反猶主義者”、“白左”之類的標籤。

  這種做法的倡導者除了特朗普本人外,還有NRCC新任主席艾莫爾和眾院少數黨領袖麥卡錫。在鋪天蓋地的抨擊面前,共和黨競選活動傳播主任帕克發表聲明,稱“不會因‘社會主義者、反猶主義者、民主黨人’對總統施壓而屈服”——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沒有,一些美國民眾表示,15日一天他們收到的共和黨人措辭激烈“反抨擊”,數量多得“宛如雪片”。

  正如有些分析家指出的,共和黨人從特朗普的成功似乎得出一個結論,即“只要能上熱點就是好消息”,“越極端越能成大事”,因此才會執著地將這條道走到底。

  不過此次針對4名女議員的言行似乎走得實在太遠,一些共和黨人已開始吐槽,指出“這種套路用多了只會適得其反”,畢竟,“死忠”永遠是極少數,而共和黨的“特朗普化”已嚇跑了越來越多的中間選民。

  但特朗普和共和黨似乎並沒有更好選擇:多項人口調查結果都顯示,如果任由當前移民政策延續,美國少數族裔比例遲早會過半——而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會投民主黨人的票。

  特朗普和共和黨人未必會因“種族主義言論”付出什麼代價:民主黨內的激進派很可能因此變得更加激進,並在黨內初選中擊退中間溫和派,從而逼迫美國選民在“白特朗普”和“黑特朗普”中二選一。如果走到那一步,特朗普勝面可能比四年前更大。

  □陶短房(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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