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早的玄奘取經圖像說起——關於玄奘取經圖的區域分佈
2019年09月08日11:07

原標題:從最早的玄奘取經圖像說起——關於玄奘取經圖的區域分佈

講述唐僧取經的《西遊記》故事家喻戶曉,而唐僧的原型玄奘卻早已被人們淡忘。

目前所知紀年最早的玄奘取經圖像在陝西子長縣鍾山石窟第2窟西壁的水月觀音龕像中,時間為北宋政和二年(1112年)。

根據玄奘取經圖像的區域分佈,本文逐一介紹了七個地區。其中,延安地區是目前已知玄奘取經圖像中時代最早、分佈最集中的地區。這既是一份玄奘取經圖像分佈的研究報告,也是愛好者們的一份“旅行指南”。

玄奘取經圖像的區域分佈

玄奘是曆史的幸運者,能夠在漫漫的曆史長河中被一代代人銘記。我們也應當慶幸生活在這個美好的時代,能夠有機會通覽曆代對玄奘的記憶。

玄奘圓寂後不久,便相繼產生了多部記錄其生平事蹟的傳記;其後,曆代流行文體都有對其事蹟的記述和改造。我國素有左圖右史、圖文對照的傳統,與文獻記載相對應,曆代先民創造出許多直觀反映玄奘形象和取經故事的圖像。與相對完整的文獻記載不同,圖像的保存相對比較困難,我們雖然很難瞭解曆史上玄奘和取經圖像的真實樣貌和全部圖景,但可以根據目前遺留下來的珍貴曆史碎片來最大限度地接近曆史的真實面貌。據筆者研究,根據時代和地域的不同可將曆代玄奘取經圖像分為七大區域,(圖一)分別是:延安地區(宋金時期)、川渝地區(兩宋時期)、瓜州地區(西夏晚期)、東南沿海地區(南宋、元、明時期)、晉南、冀南和豫北地區(元、明時期)、晉中地區(明中晚期)、隴南地區(明中晚期)。

圖一 玄奘取經圖像區域分佈圖(張利明製)

延安地區的取經圖像

目前所知紀年最早的玄奘取經圖像在陝西子長縣鍾山石窟第2窟西壁的水月觀音龕像中,時間為北宋政和二年(1112年)。(圖二)比發現較早的安西榆林窟和東千佛洞西夏晚期的玄奘取經壁畫早近百年的時間。據李靜傑、石建剛等學者的研究統計 ,延安地區的宋金石窟中,像鍾山石窟第2窟這樣的玄奘取經造像目前共發現14處,基本上都是在公元1100年前後的十幾年內雕鑿的,是目前已知玄奘取經圖像中時代最早、分佈最集中的地區。(圖三)

圖二 鍾山石窟第2窟玄奘取經雕像

圖三 石泓寺第7窟水月觀音與玄奘取經圖像

這一地區的玄奘取經圖像的共同特點是:一、玄奘取經圖像大多雕刻在水月觀音龕的右下方,作為附屬圖像出現;與之相對的左下方多雕大梵天王及其眷屬。二、具體來說,玄奘取經圖像均為“一僧一從一馬”的形式,一字排開,玄奘在前,猴行者多立於馬側牽馬,個別在馬前;馬背均馱經書,書上散發光芒。各處的具體情況石建剛已經撰文作了專門介紹 ,不再贅述。

表一 延安地區玄奘取經圖像彙總表

川渝地區的取經圖像

川渝地區兩宋之際的唐僧取經圖像共發現3例,分別在瀘縣延福寺石窟第8窟、大足北山第168窟和妙高山石窟羅漢洞,均有學者進行過專門研究,石建剛還將該地區的取經圖像與延安地區的同類圖像進行了對比研究。根據這些研究,可以確定這三處造像始鑿年代的順序是:延福寺石窟第8窟(1114—1118年)、北山第168窟(1119—1125年)、妙高山石窟羅漢洞(1131—1162年)。

川渝地區的取經圖像首先受到了延安地區同類圖像的影響,表現為取經圖像與水月觀音造像的組合(如較早的延福寺石窟第8窟)。(圖四)之後不久便走向了獨立發展的道路,形成了本區域的特色,與羅漢群像組合出現。(圖五)

表二 川渝地區玄奘取經圖像彙總表

圖四 瀘州延福寺水月觀音與玄奘取經圖像 (代文迪拍攝)

圖五 大足妙高山羅漢洞羅漢像與玄奘取經圖像

瓜州地區的取經圖像

瓜州地區的取經壁畫發現最早,知名度最高,研究也最為充分。其繪製時代為西夏晚期,長期以來被認為是中國現存最早的取經圖像(現在依然有大量學者這樣認為)。隨著大量更早的紀年圖像的發現,這種認識亟待更正,不僅是在考古學界,在文學界更是如此,這將從根本上影響對《西遊記》成書史的研究。並且對於釐清唐僧取經圖像的源流問題十分重要,之前以瓜州地區唐僧取經壁畫作為此類圖像源頭而得出的論斷恐怕要重新審視。

表三 瓜州地區玄奘取經圖像彙總表

瓜州地區目前發現取經圖像4處,共6幅。4處取經圖像的演變順序是:東千佛洞第2窟最早;(圖六)榆林窟第2窟和文殊山古佛洞年代相當,次之;(圖七)榆林窟第3窟最晚。這一地區的取經圖像同樣受延安地區同類圖像的影響,但整體年代都偏晚。取經圖像逐漸打破與水月觀音圖像的固定組合,逐漸走向獨立發展的道路。

圖七 文殊山石窟古佛洞水月觀音與玄奘取經壁畫 (張小剛提供)

圖六 東千佛洞第2窟玄奘取經壁畫

晉南、冀南和豫北地區的取經圖像

該地區共發現6處(件)玄奘取經圖像,包括除杭州飛來峰龍泓洞外的所有4處(件)元代取經圖像和2處明代取經圖像。分別是:稷山青龍寺大雄寶殿玄奘取經壁畫、晉城紫金山大雲院玄奘取經浮雕(圖八)、元初“漳濱逸人製”玄奘取經圖枕、元中晚期“古相張家造”玄奘取經圖枕、高平神農鎮炎帝行宮明成化十一年玄奘取經木雕、明嘉靖十一年千佛堂碑玄奘取經浮雕。(圖九)

除稷山青龍寺的唐玄奘取經壁畫和兩件瓷枕為學界所熟知外,其餘圖像僅有簡單介紹,學界知之甚少,至今還未進入唐僧取經圖像研究者和大眾的視野。這一地區,尤其是元代的圖像非常重要,它們區域集中,時代連貫,清晰地反映了由原始取經圖像向早期西遊記圖像過渡演變的全過程,明確地揭示了圖像演變的原因,並為研究《西遊記》文本的發展演變提供了切實可靠的實物資料。

元代4件玄奘取經圖像流行年代的早晚關係,依次是:晉城大雲院唐僧取經浮雕→稷山青龍寺唐僧取經壁畫→“漳濱逸人製”唐僧取經瓷枕→“古相張家造”唐僧取經瓷枕。這一時期,玄奘取經圖像在取經圖像的整個演變過程中處於軸心地位。它們在吸收了區域和年代臨近的延安地區和瓜州地區取經圖像中的一些因素後,在孕育並普遍流行雜劇的晉南、冀南和豫北地區再次勃興,並完成了獨立的進化。在元末發展成為形式固定的取經圖後,繼續在本地區發展並開始向臨近地區擴散,影響到晉中和隴南地區。

圖八 晉城大雲院水月觀音與玄奘取經龕像

圖九 河南博物院藏千佛堂碑玄奘取經雕像

明代的取經圖像首次出現了具體的故事情節,標示著在百回本《西遊記》即將面世之際,取經圖像發生的重大變化,預示著取經圖像又一個新階段的到來。從此以後,取經故事正式進入“西遊記”階段,取經圖像也轉變為側重於表現豐富多彩的故事情節的西遊記圖像。

表四 晉南、冀南和豫北地區玄奘取經圖像彙總表

這兩個區域內目前共發現4處(件)取經圖像,相關研究較少,筆者的研究成果尚未正式公佈。

圖十 甘穀華蓋寺石窟釋迦洞玄奘取經壁畫

圖十一 天水仙人崖石窟華嚴殿玄奘取經壁畫線描圖(張利明製)

圖像模式都較為簡單,基本上均延續了元末定型的四人一馬取經隊列的形式。天水仙人崖新發現的兩幅取經壁畫都以簡單的故事情節來表現,不同於大多數明代取經圖像四人一馬取經隊列的形式。是一個全新的特點,標誌著對原有模式的突破,為清代周邊地區大規模出現情節豐富的西遊記壁畫埋下了伏筆。(圖十、十一)

表五 晉中地區、隴南地區玄奘取經圖像彙總表

《西遊記壁畫與玄奘取經圖像》

(全部玄奘取經圖像的高清圖片請參看《西遊記壁畫與玄奘取經圖像》,魏文斌、張利明,江蘇鳳凰美術出版社,2019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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