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堿改土 改出一個希望的田野
2019年09月26日17:05

原標題:治堿改土 改出一個希望的田野

我國的鹽堿地總面積超過了5億畝,向荒地要糧食讓不少學者和農人付出了畢生的心血,而這項工程也註定要一代代人接力才能完成

編者按:

土地並不總是豐饒的,鹽堿地曾被稱為土地的“絕症”,黃淮海大片農田一度因鹽堿化“幾成廢壤”,農民辛苦耕耘顆粒無收。北京四百多公裡外的曲周,就是有名的“老堿窩”。從河北曲周開始,土壤專家安家鹽堿地,轟轟烈烈的改土治堿拉開帷幕,最終讓不毛之地變成今天的米糧川。根據曲周經驗,黃淮海平原鹽堿綜合治理啟動,南糧北運由此成為曆史。1993年,“黃淮海中低產地區綜合治理的研究與開發”項目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被譽為農業領域的“兩彈一星”。

實際上,曲周只是一個縮影,甚至黃淮海都只算局部,中國是鹽堿地大國,從西北、東北、華北到濱海,鹽堿荒地和影響耕地的鹽堿地總面積超5億畝,為了化廢壤為良田,多少學者與農人付出畢生心血,這場向荒地要糧食的過程,註定是一代代人的接力跑。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種下智慧與堅忍,用汗水與深情灌溉,而土地,終不吝惜回饋。

曲周經過治理後的鹽堿地,煥發出新的面貌,資料圖。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長報導】 

“你猜猜看,王莊當年治堿前,一畝棉花能產多少斤?”

面對曲周王莊王懷義老人的提問,不等新京報記者回答,這位老支書舉起右手,食指彎成一個勾:“一畝收9斤。”王懷義說的是上世紀70年代,以曲周縣為代表的黃淮海平原5000多萬畝鹽堿地給當地農業造成的深重災害。農業大縣曲周,鹽堿地面積曾高達28萬畝,在張莊,麥收那時都不必用鐮刀,用手揪麥穗就行,一年的收成只夠逢年過節包幾頓餃子。

1973年,農大青年教師奔赴曲周開始調研,第二年土壤治理全面啟動。1987年,曲周全縣鹽堿地面積下降近七成,糧食畝產732斤,棉花畝產111斤。如今,這裏的糧食畝產上千斤早已司空見慣。為什麼後來以曲周經驗為參考的“黃淮海地區農業綜合開發研究”能和“兩彈一星”並列獲獎?對農人來說,改土治堿就是開天闢地。

定格時光的老相框

王懷義所在的曲周縣王莊村,是當年改土治堿的示範村之一。

上世紀70年代開始的旱澇鹽堿綜合治理工程涉及全國20個省市、3.8億人口,成功改造治理低產耕地4.7億畝。因為這場戰役的成功,中國開啟了三江平原、黃土高原、北方旱區、南方紅黃壤四個地區的中低產田治理,對扭轉我國缺糧問題,作出了重要貢獻。

此刻,紅火的治堿曆史定格,在王懷義家的老相框里,那是一個時代的記憶。

王懷義老人講述當年治堿的故事。新京報記者 王穎 攝

王懷義老人家的陳設還保留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樣子。堂屋的牆上掛著三個相框,裡面的相片大多是黑白的。其中一個相框里,正中放著一張大幅的彩色照片,是王懷義已逝父母的合影。老父親頭上裹著白毛巾,母親坐得端端正正,背景是自家的影壁牆,一對典型的北方勤勞農民的形象。

和父母相片放在一起的是一張黑白相片,上面的兩個人卻是典型的歐洲人模樣,其中一位背著135相機,推著一輛二八自行車。王懷義告訴記者,這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外國土壤專家來村里考察時拍的,那個時候,王莊的變化吸引了五湖四海的專家學者前來考察。

1975年,擔任村黨支部書記的王懷義看到了中國農業大學在其他村莊治堿有了成果,“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的鹽堿地居然有了整齊壯實的麥浪,連忙誠心誠意跑到設在曲周實驗站請石元春、辛德惠等專家幫村民治堿。自那時起,實驗站的師生就成了村里的座上賓。

不請也不行,村里一半土地無法耕種或極度低產,鄉親們年年吃救濟糧,至今仍有村民記得當時村里有一大片地名字叫“飛機場”,不是真能起落飛機,而是那裡寸草不生。

學者初見“老堿窩” 沒有麥浪滿目蒼涼

1973年,周恩來總理提出:科學會戰,綜合治理黃淮海平原,一定要把鹽堿地治理成米糧川。“老堿窩”曲周是科學會戰的試點之一,北京農業大學(中國農業大學前身)受命在曲周建站進行“旱澇堿鹹綜合治理研究”。

當年還是青年教師的石元春和曲周的結緣則非常偶然,他那時正好因病離開延安甘泉縣清泉溝農場,6月1日突然就接到了農大副校長沈其益的電話。這位後來的兩院院士在回憶錄里,把自己接到電話奔赴曲周的日子命名為“七三六一”。

很快,石元春、辛德惠、林培等教師就到了邯鄲。那一年,石元春42歲。到達邯鄲的第3天,一行人坐車從邯鄲出發,經過當時就是糧食高產縣的永年縣,兩個小時後,進入曲周縣地界。

上世紀70年代,曲周的鹽堿地舊貌。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多年後,石元春描述自己當時看到的曲周,是這樣寫的:“溝渠縱橫無序,田塊七零八落,不多的幾塊麥田里,散落著一些早衰的麥株。麥田里片片白花花鹽霜,像天上浮雲,時淡時濃,飄忽不定……這裏沒有麥浪,只有滿目的蒼涼。”

從地理位置上看,曲周西面靠近太行山脈,東邊連著華北平原,這裏也曾是糧食主產區。但由於地勢相對低窪,西部太行山區風化的山石碎屑分解形成鹽離子,隨水流向西,到達平原地區。這些鹽彙聚在地勢低窪,排水不暢的地方。當水位提升,含鹽地下水會隨著土壤毛管水上升至地表,水分蒸發,鹽分留在地表,久而久之,形成鹽堿土。

另外,隨著過度灌溉,缺乏相應排水設施的地方,最終導致整個黃淮海平原爆發“鹽災”。據統計,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河北、河南、山東的鹽堿地面積從2800萬畝猛增到4800萬畝。

石元春院士回憶,“我們進村的頭一兩年,農民一天三頓吃的是‘三紅’,就是‘吃紅高粱面窩窩頭,就紅辣椒,手裡捧著一大碗紅薯麵湯,麵湯清亮得可以當鏡子照。”他還提及了一個細節,“由於吃不飽肚子,當地徵兵任務總完不成,不是青年人不願意當兵,而是身體合格的太少。”

當年,包括石元春在內的幾位農大教師,在廣泛調研基礎上,1973年11月8日,就拿出了曲周試驗區旱澇堿鹹綜合治理工程報告——《邯鄲地區曲周縣旱澇堿綜合治理樣方規劃草案說明書》。

在這份被稱作《說明書》的方案里,土壤學者明確了治理原則:調節與控製水,建立一個“要水有水,水多能排”的系統,按照綜合治理要求,“將潛水位控製在返鹽的臨界深度以下、土體脫鹽到非鹽化程度、陪肥土壤和淡化潛水。”

“治不好堿,我們不走啦!”

當時,第一塊試驗區被稱為“400畝地”,是位於張莊的一塊重度鹽堿地。然而,在村民眼裡,這裏是“淋小鹽”的好地方。當聽說要改建成耕地,村民們非但不樂意,還以不進場施工表達反對。以前的治理屢屢失敗,鄉親們擔心這次又是沒多久就無功而返,反倒更影響他們的生計。

上世紀70年代,石元春等農大教師在田間分析苗青。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在瞭解村民真實想法後,石元春代表各位農大老師擲地有聲:“治不好堿,我們不走啦!”很快,施工大軍才進入“400畝地”,放下顧慮的鄉親們“指哪兒打哪兒”,農田土方、溝渠施工迅速完成,最關鍵的一步——冬灌和鹽堿地衝洗壓鹽開始了。

在《戰役記》里,“衝洗”土地的場景是這樣的,“一聲令下,馬達轟鳴起來,溝水渠水滾滾流入到剛剛平整過的田間。低處開始上水啦!水快要漫上高處,‘水漫金山’啦……水層越來越厚,達到設計要求即刻停水,開始讓水有充分時間入滲淋鹽,落干兩天后再上二水,達到非鹽化要求,以備明春播種。”

終於,1974年夏天,張莊人第一次看到了久違的麥浪,鐮刀也終於派上了用場。這一年,張莊大隊破天荒地向國家交售商品糧11萬斤。張莊改土治堿的成功,迅速震動了包括王莊在內的各個村莊。

發放的化肥被村民當“磚頭碎面”

把老師們請到田間地頭後,王莊的耕地很快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來寸草不長,鹽土可大,現在一平整,一澆水,長出來好莊稼,”王懷義指著當年人工挖掘的一處深溝告訴記者,“社員們看到地裡長東西了,熱情一下就起來了,從1976年開始,在全村範圍內整治土地,哪個生產隊都沒意見了。這條溝就是當年用來排鹽水的。”

到了該給小麥進行水肥管理的階段,農大老師們向村民發放了磷肥。這種灰藍色粉末在社員看來,就是蓋房用的磚頭磨成的粉面。

“老師居然糊弄人,整點磚頭面子讓俺上到地裡,這個頂啥事兒,”王懷義對當年的場景記得非常清楚,有村民不相信“磚面兒”對小麥生長有好處,一位村民更是直接給偷偷埋在地邊上了。

等到小麥拔節後,再一看,其中一片小麥長勢格外好,這位村民連忙說了實話,那片小麥的旁邊埋著“磚面”呢。打那時起,村民都認識到“磚面”是個好東西。

隨著整治土地的面積增大,農大的老師們又指導村民開始種草。

這次村民再也沒任何懷疑了,儘管也不太懂老師們說的“地裡有機質太差”是個啥意思,反正老師讓種啥種啥。於是,在王莊,冬天壓鹽,春天種草,大家自覺按照這樣的節奏修復土地。“那草能長兩米多高,叫田菁,用拖拉機直接翻耕進土裡,這個叫‘壓綠肥’。”就這樣一步一步,村民眼瞅著小麥長勢旺盛,地裡甚至可以種兩季了,小麥玉米輪替耕作,收成喜人。

五級水渠 養出高產耕地

為了徹底根治鹽堿地,按照農大老師的規劃,王莊村當時修建了五級渠道——干渠、支渠、鬥渠、農渠、毛溝。

和五級渠道配套的是,每200畝一眼淺井,每500畝一眼深井。站在地頭,王懷義告訴記者,當年社員修渠的熱情特別高,“眼看就能吃飽肚子了,幹活能不帶勁嘛。”

“這樣一來,地裡鹽多的時候,從深井抽水灌地,排進淺井。等於把地洗一遍,實現了鹽多能排,天旱能澆的模式,這個辦法叫‘抽鹹補淡’。”

“一直到現在,這個模式還在用。”王懷義老人說,“原來王村能種的地是1500畝,整治後全村能長莊稼的土地面積增加到2660畝。”

自打土地治理好以後,王莊也不再吃返銷糧,開始向國家交糧。

1980年交糧16萬斤,1981年交糧26萬斤,1982年交糧36萬斤,“王莊每年都是十幾萬斤的增長,除瞭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還能為國家作出貢獻,大家都很開心。”

上世紀80年代,經過治理的張莊糧棉大豐收。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豐收的不僅是糧食,還有經濟作物,除了土壤治理,老師們還帶來了種植技術。“你猜猜看,王莊當年治堿前,一畝棉花能產多少斤?”面對老人的提問,不等記者回答,老人舉起右手,食指彎成了一個勾,“一畝收9斤。”

老人說,“那時能結三兩個棉桃就已經不錯了,還都是稀稀拉拉,這兒一棵,那兒一棵,長不出來。後來農大老師教我們搞地膜覆蓋……”

1981年,王懷義作為示範村代表,第一次參加由國家農業部門組織的全國高等院校校長經驗交流會。“我去了邯鄲,又帶著大學校長來王莊參觀。”看著500畝棉花地,王莊的農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職業榮譽感,“地膜上面,一棵苗也不缺,長得特別好。一畝打了300多斤,好的地方達到畝產350斤”,“村民通過種糧,解決了溫飽,而通過種棉花,增加了經濟收入。”

對農大師生的辛苦與付出,鄉親們都記在心裡。第一批進曲周改土治堿的辛德惠院士,26年紮根曲周積勞成疾,1999年猝然離世。鄉親們為他在農大立了座銅像,在曲周立了座墓碑,這麼多年了,總有曲周百姓自發到墓碑前坐坐,帶上點地裡產的瓜果,給碑拭拭土,陪辛老師說說話。而辛德惠生前在日記中自勉的“無私無畏,忘我無我,利他利國”,也一直在激勵著農大師生在曲周奉獻青春。

辛德惠院士在曲周實驗站內的改土治堿石碑前,1999年。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糧食產量上不去了 學生娃進村支招

糧食豐產了幾年之後,問題又來了。“1992年到2009年,我發現每年水肥用的都不少,小麥產量卻停在八九百斤,玉米一千多斤,上不去了。”王懷義告訴記者,他自己是非農戶口,在村里沒有耕地,他種的,是父母和自己老伴的口糧田。

為此,王懷義跑去找農大老師,此時曲周實驗站也正在經曆轉型。獲得當地政府無償支持的300畝土地,用於建立高產高效現代農業實驗。而更多貼近三農的服務形式出現了——科技小院,一種曲周實驗站的延伸形式直接紮進村民中間。

王莊科技小院。新京報記者 王穎 攝

因為村里沒有閑著的宅院,王莊第一個科技小院就直接辦在了王懷義家。

黃誌堅,廣東佛山人。2011年正月開始住進王莊搞農作物的高產高效創建。和村民日常交流時,黃誌堅總遇到一個問題。一次集體培訓過程中,村民聽了一陣他的佛山味普通話後,問“你怎麼不說普通話?”“我說的這個就是普通話啊……”

打那以後,黃誌堅跟村民都是“單聊”,連比劃帶說,溝通效率好得多。黃誌堅還把應季的科普知識寫成稿子,由王懷義老人當播音員,用標準的曲周口音廣播給村民聽,村民很喜歡這種方式,坐在家裡就學了。

不過,在種植上,過於照搬書本的做法差點讓黃誌堅“闖禍”。

黃誌堅查看小麥生長情況。中國農業大學供圖

按照小麥管理理論,春季延遲澆水時間,會讓冬前的小麥分蘖更強壯。當小麥返青期過後,進入起身中期時,曲周縣農業局技術站負責人看到他管理的試驗田,馬上著急了,“怎麼還不管理?苗太弱了,得趕快澆水施肥!”一番話推翻了黃誌堅從書本上記下來的“拔節期管理”法子,馬上安排澆水。等麥苗排隊喝上水,已經是3天之後了。有驚無險,小麥收割後,最終的產量讓黃誌堅懸著的心踏實下來。

在村民心目中,這些農大的學生娃威信都很高,每個人具備解決實際問題的本事。就連外村人也會慕名找他們支招。每到實習結束後,村民都會捨不得他們走,也會盼著下一批學生進村。

是的,總會有下一批學生進村的。從1973年至今,農大師生在曲周已經紮根46年,從當年的小麥、玉米、棉花,到後來的西瓜、葡萄、蔬菜,從改造鹽堿地,到如今的綠色農業,師生與農人們一直在忙碌著。曲周實驗站先後走出了3位院士、70多位教授、300多位博士碩士,而他們的科研論文,首先都是“寫”在了大地上。

【親曆者說】

師傳的法寶就是走進現場拿到第一手數據

李保國(中國農業大學土地科學與技術學院院長)

李保國(左一)帶領學生取土樣,測土壤物理性狀。受訪者供圖

我大學讀到三年級,準備考研究生了,才有機會見到石元春院士。

1983年,我去山東壽光做調查。當時,壽光的蔬菜產業還在規劃階段。臨去前石老師問我,“你去壽光,打算怎麼做?”我簡單說了一下,石老師直接告訴我,一定要挖50個土壤剖面。

土壤剖面,實際上就是一個坑。2米長、1米寬,1到2米深。讓土壤暴露出來,觀察土質結構、看植物根系發育等,一共有二三十項指標。挖土壤剖面是基本功,這是石老師對跟他做學生的要求,就是做什麼事,一定要打好基礎。按照石老師的要求,我的本科畢業論文還得了優。

成為石老師的研究生後,我的課題轉向曲周。臨行前,問石老師有什麼要求,石老師告訴我,去了以後,每個村都一定要跑一跑,看看河,看看溝,看看不同地塊的地下水。我是聽話的學生,後來在曲周住了大概一年,曲周的每一村,我確實都走到了。當時去村里,就是騎個自行車,沒有像樣的路,遇到溝坎就扛起車,過去了接著騎,可以說,那裡所有地下水的第一手資料我都拿到了。

石老師做研究做得特別細,總是深入實地觀察,做好記錄。他自己所有的筆記、手繪資料現在都留著呢。所以,我的體會是,做什麼事,都要嚴謹細緻,尤其是我們做土壤學研究的,不走進田間地頭,對土壤學就不可能有一個完整與正確的認識。還有直到今天,我都保留著這樣的思考習慣,就是考慮一個問題,可能最開始是從小的問題入手,之後卻要從大的宏觀層面重新審視它,這也是石老師要求的。

他常問我們,這些課題到底能解決什麼問題?理論和實際能不能聯繫起來?研究成果是否可以為決策部門提供參考?研究成果能否解決農民的問題?能不能幫助農民實現糧食增產增收?這樣的成果,才是有意義的。

【這片土地 我想對你說……】

新京報:七十年來中國三農的最大變化和進步是什麼?

李保國:可以從耕地資源談一點看法。七十年來,耕地作為中國最基本的生產資料和農業資源環境的基本條件,從上世紀50-60年代的資源拓展到70-90年代中低產改良,再到本世紀的耕地保育和質量提升,和耕地相關的科技工作者任務隨著時代的發展,其實是越來越艱巨,責任也越來越重大,如今的任務,已經是不但要保證糧食安全,而且要保證生態環境安全。

新京報:對這片土地,你最想說的話是什麼?

李保國:我們一定要精心嗬護好每一寸土地!使她不要在利用中發生土壤侵蝕、土壤有機質下降、土壤鹽漬化或酸化、土壤汙染或土地退化。我們一定要敬畏和尊重大地的自然規律,在此基礎上,做到可持續利用。

新京報記者 王紀辛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柳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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