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鋪滿了鮮花,祖老爺子為他淚如雨下
2020年02月25日16:10

斯台普斯鋪滿鮮花
斯台普斯鋪滿鮮花

  2009年名人堂,46歲的米高佐敦在眾人掌聲的簇擁中緩緩上台,隨後貢獻了那段成為恒久經典的演說。

  佐敦的名人堂演講令人難忘的不止內容本身,還有他頗為狼狽的哭相。淚水是釋放情感的信號,即便再堅忍,人也總會有莫名想流淚的時刻。回顧輝煌與坎坷並存的生涯,佐敦情由心生、老淚縱橫本是情理之中。

  可佐敦顯然大大低估了外界對他統治時代的“報復”慾望,流淚的他被定格成圖片淪為表情包在此後漫長時間里於網海中隨處可見。人們喜歡以這種落差調侃在球場上孤傲到不可一世的籃球之神,這對畢生要強的佐敦儼然是一種刺激,也許從那一刻他就告誡自己永不在人前落淚。

  佐敦或許不會料到,十一年後57歲的自己會重蹈覆轍帶著“我很快要有新的哭泣表情包了”的苦笑,淚如雨下。只因為高比拜仁的追思會,一切都那麼自然的發生了。佐敦放下了偶像包袱,在被33643朵紅玫瑰圍繞的24x24英呎的舞台中任眼淚恣意流淌。他依舊略顯狼狽,只是這一次不會有人以此為樂。

  十分多鍾的悼念致辭感人至深。世界見證了大哥對小弟超越想像的情誼,佐敦也敞開心扉講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還原了更完整的高比拜仁。

  那些頻繁在淩晨兩三點發來的詢問戰術與動作細節的短信,惹人困擾;“你帶球鞋了嗎?”那不加遮掩的挑釁,並不禮貌……可這偏偏最終成為佐敦愛上高比的理由——他看到了偏執少年的求知慾望、對籃球的熱情以及血液里流淌的競爭心態。

  這是細節的魔力,相比單純的感慨它賦予了一個人更真實的血肉與棱角。佐敦是淚中帶笑的說出這些話,也引領他將記憶閃回。

  記憶的起點,高比的樣子與佐敦的形容別無二致——莽撞的有些不合時宜。當望向生涯兩場與自己交手合計只得到10分的高比,佐敦心裡大概認定這隻是一個一根筋的新秀。

  生涯第二年,突飛猛進的高比帶給了佐敦完全不一樣的觀感,兩人的第三次交手讓佐敦記住了這個年輕人。儘管他拿到36分並帶隊贏下了比賽,但望著33分的高比,佐敦著實感慨後輩的力量不容小覷。

  更大的震撼還在後面。1998年的全明星未滿20歲的高比以湖人後備的身份破格當選全明星正選,史端塑造“佐敦接班人”的野心眾人皆知。那一年,35歲的佐敦早已不處在運動能力的巔峰,但他的背身技術和對比賽的閱讀已臻化境,更老辣的他依舊是不可輕易挑戰的籃球之神。

  神就不可以受到挑戰?這種準則從不存在於高比的字典里。高比用膽量刺向佐敦,二人頻繁的單挑鬥法,甚至卡爾-馬龍在試圖為其擋拆時遭到怒聲嗬斥。高比與佐敦在全明星上的對飆象徵著時代火炬的傳遞,這歷史性的一幕永遠不會被記憶的塵埃掩埋。

  高比很享受在佐敦的夜晚搗亂,五年後相似的劇情再度上演。2003年的全明星,瑪利亞-凱莉用一首《hero》直擊心靈引燃了球迷們的淚點,整個現場被離情別緒充斥。可高比似乎不喜歡這樣的氣氛,在所有人恭敬有禮的時候,高比不合群的展現他的態度。他又與佐敦重複著單挑表演,不願退讓半分。這是高比致敬偶像的獨有方式,他相信佐敦會懂他。

  米高佐敦,是真的懂眼前的這個少年。2003年3月28日,兩人職業生涯最後一次交手,二十五歲的高比以單場55分的壯舉送別砍下23分的四十歲佐敦。相遇既是偶然,又何必在意分別時的突然?不願矯情的兩人灑脫相擁,自此賽場上再無交集。

  事實上,佐敦與高比二人生涯僅僅交手8場,佐敦贏得了數據,高比戰績更好。假若年齡相近,高比或許有機會成為佐敦的一生之敵,只是歷史無法假設,留給時代的只有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慨。

  米高佐敦是高比畢生追逐的偶像,在努力靠近偉大標杆的過程中他不斷提升自己,最終悄然之間也活成了後輩們敬仰的燈塔。而這份追逐不止於賽場,私下裡迷茫的時候高比會請教佐敦,佐敦也願意與他分享經驗。

  高比的性格讓其能交心的朋友寥寥,佐敦又何嚐不是如此?或許只有這樣偏執、堅韌到幾乎病態的兩個個體,才能更深的擁抱彼此。事實上高比一路的成長都有佐敦見證,他看著這年輕人從新秀成為新星,成為孤狼,成為英雄,成為領袖,成為老兵,最後成為傳奇。

  而此時傳奇隕滅,佐敦也將記憶拉回到現實。彷彿在歷經幾十載冗長的回憶翻滾的錯覺後,他竟還站在那片被33643朵玫瑰環繞的舞台上。佐敦再次淚飛如雨,可這次他不孤單,陪伴他的是身後是兩萬人閃閃的淚光以及輕輕的啜泣聲。

  原來,最後一次同高比的告別,會是如此的艱難。

  1月27日,高比在空難中喪生。在週遭奏響的嗚呼哀哉的哀樂中,我試圖寫一些更加積極的文字,卻發現根本難以從瀰漫的哀喪氣息中掙脫。心情沉重令我思緒紛亂,最終借用《尋夢環遊記》中的一句經典為那篇文章做結——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只有遺忘才是。

  無法忘記高比的我也無法撥開陰霾,甚至不知何時才會真正找到想要的光。但總有經歷幫助你跨越對死亡的恐懼與悲傷,去探究生命的意義與力量。

  那是列拿特、艾榮等球員用自己熱血的賽場表現高舉火炬、傳遞信念;那也是應運而生的,這屆被譽為歷史上最好的全明星賽的綻放,所有人在為高比表演,為永不消亡的曼巴精神高歌……高比離世的結果無法更改,愛他的人更當奮勇向前,這是逝者對生者的啟示。

  一個月後,我在這些正能量的致敬中我收穫力量,正如同這場追思會的主旨——生命的禮讚。宏大的格局試圖告訴每個人:緬懷高比的方式不能僅重複傷感更要傳遞希望,用有限的生命去創造無限的可能。

  人固有一死,永遠定格在41歲的高比用生命的長度換取高度,在所有人的記憶中永恒。球員時代高比為籃球燃燒年華、奉獻青春,退役之後他讓籃球在電影領域發光,他作為教練去回饋籃球,也作為公益達人回饋籃球社區。縱然身份交替,不變的是佐敦口中高比的“熱情”始終熊熊燃燒。

  告別高比的時刻,讓你我的眼淚盡情釋放;但無需在無盡悲痛中沉淪,得到畢生偶像認可的高比,在另一個世界註定會過開心的走下去。

  (薑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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