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停不下來
2020年03月10日11:04

原標題: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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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疫情的形勢在海外不斷變得嚴峻起來,很多國家的媒體也都強調了問題的嚴重性,並且不斷提醒民眾,一定要勤洗手,不要摸臉。

其中,美國疾病預防控製中心(CDC)曾不止一次地公開提示:阻止冠狀病毒傳播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停止觸摸你的臉。

各大主流媒體更是幾乎每天都得抽出點兒時間,教大家如何把自己的手從臉上拿開:

衛報和《紐約時報》更是掛出了反面教材。

但是說句心裡話,不摸臉真的是太難了,因此不少公眾人士都在鏡頭前屢次翻車。

在前段時間的一場新聞發佈會上,加州聖克拉拉縣公共衛生主任薩拉·寇迪非常積極地提醒大家:“大家一定要開始練習,不要觸摸自己的臉。”

但是在不到一分鍾後,寇迪舉起手對著嘴,舔了舔手指,翻了一頁筆記。

果然摸臉摸口眼鼻都不行,摸舌頭就可以?

隨後,聖克拉拉縣在 Facebook 上這樣回應,“即使是健康專家也很難不觸摸自己的臉!所以大家需要對這個習慣注意起來,並儘量停止。”

就在同一天,民主黨人士亞曆山大 · 奧卡西奧-科爾特斯在回答記者的提問時,數次撓鼻子,還不停地把頭髮從臉上撥開。

上週三,白宮冠狀病毒應對協調員黛比·伯克斯和美國疾病控製與預防中心主任羅伯特·雷德菲爾德,在與特朗普舉行的19號特別工作組簡報會上,分別觸摸了他們的臉。而這兩位都強調了,大家要禁止摸臉。

就連負責疫情應對工作的副總統邁克·彭斯也不慎翻車了,在與公共衛生專家握手之前捏了捏鼻子。

“崔娃”特雷弗·諾亞的每日秀特地彙編了5名政府官員的例子,調侃他們發表聲明時摸臉的舉動。

其他“中槍者”還包括佛羅里達州州長羅恩·德桑蒂斯、紐約市長比爾·白思豪和世衛組織緊急衛生項目執行主任邁克爾·瑞安。

點開這個視頻收穫快樂

最讓人忍俊不禁的,是特朗普總統也在這個問題上十分掙紮。“我已經好幾個星期沒碰過我的臉了!好幾週了,”特朗普上週三在一次會議上說。“我想念它。”

不過,很快他的“真面目”就被戳穿了,網友搜索他近期的照片,證實他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摸自己的臉。

在會議上,用拳頭撐著下巴做沉思狀:

拳頭改換手指,減少接觸面積:

而如下這張,是他在美國疾控中心視察時候的照片,有人調侃道,“控製不住手的總統,如何能讓美國繼續偉大?”

這些翻車瞬間看上去固然好笑,但也揭示了一個基本真理,那就是:真的真的很難,不去觸摸自己的臉。

對於摸臉行為,很多人對於自己的控製力都頗有信心,但實際上,每天我們無意中摸臉的次數非常驚人。

2015年,就有一所雪梨的大學通過視頻對醫學生進行了觀察,並記錄了他們觸摸自己臉部的次數,數據表明,平均每人每小時摸臉23次,其中將近一半的時間(44%),手會與眼睛、鼻子或嘴巴有接觸。

上週美國媒體 The Verge 的記者伊麗莎白 · 洛帕托興致勃勃,試圖拿自己做個實驗,計算自己一天內觸摸臉部的頻率,然而在一大早,她就沒有開個好頭。

早上剛聽到鬧鍾響起,她開始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洗手後,謹慎的戴上隱形眼鏡,為了讓自己減少觸碰,她還紮了個馬尾辮。

在收拾妥當後僅僅十幾分鍾,她的鼻子一側開始發癢,在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前,就伸手抓了它,之後就是更多接連不斷的面部觸碰。

甚至在這一天開啟的第二個小時,開始懷疑人生:長著一張臉到底有什麼意義?(What is the point of having a face?)

等到早上八點半剛過,因為總沒忍住摸臉,又突然感慨“我是個失敗者。”

上午十點零一分,僅僅在幾個小時後,她就得出結論: “我要放棄這項任務,因為我太頻繁地摸自己的臉了。”

洛帕托記錄了自己一共觸碰了自己的臉57次,平均每小時14次。按此頻率來算,一天內她將觸碰至少196次。這還是在她有意克製的情況下。

通過這個實驗足以見得,我們一天中真的很難避免甚至只是大幅減少觸碰面部的時刻。

然而,如今這些頻繁的無意之舉,卻很可能讓我們陷入無形的危機之中。

想像一下,一整天,我們都觸摸了多少東西:門把手、電梯按鈕、地鐵扶手、廁所按鈕、以及時刻不離手的手機——這些地方,都充斥著細菌,然後,這些肉眼不可見的微生物通過我們的指尖,進入我們的鼻子、嘴巴或眼睛。

此時此刻,冠狀病毒的爆發,開始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意識到自己日常生活中是多麼頻繁地用手觸碰自己的臉,然而現在想要糾正這種行為,確實是難上加難。

紐約大學朗格尼健康中心醫學系助理教授凡妮莎·拉貝說,“打破這個習慣非常困難,因為我們都會這樣做,而且通常我們意識不到自己正在這樣做。”

“這隻是潛意識的行為,”感染預防專家康妮·斯蒂德也這樣說。她說,為了改掉這個習慣,她和家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現在很多人都有這樣的體會,當你越想阻止自己摸臉的動作,反而就越想去觸摸,甚至不摸就難受。

這似乎形成了一個死循環:想摸臉——克製自己摸臉——越來越想摸。而就算把手洗得很乾淨,一旦又開始接觸東西,手上的細菌就又會增加,這就陷入了另一個死循環里。

那麼到底為什麼我們如此習慣於觸摸自己的臉呢?我們難道不能徹底的拒絕這個行為嗎?

科學研究表明,摸臉和打哈欠一樣,越是想要避免就越是被容易它吸引,久而久之還可能成為個人習慣,儘管目前還沒有科學家給出解答,但心理學家試著分析了這個“小動作”背後的有關社交的潛意識動力。

凱文 · 查普曼是肯塔基州疾病中心的主任,他表示,摸臉其實是一種極端的人類習慣,它會讓你潛意識地向周圍的人發出你有自我意識的信號。

而周圍人的反應就像是面鏡子,讓我們站在他人的角度重新認識自我行為。

查普曼在接受《商業內幕》的採訪時談到:“觀察別人的面部動作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人們會對各種面部信號非常敏感,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人們無意識觸摸面部可能與大家對這一信號的敏感度有關。”

正因如此,人們很難將面部接觸同各種形式的細菌威脅聯繫在一起。“大多數人不會把疾病預防控製中心的建議與他們的日常功能聯繫起來,因為他們有著自己盡在掌控的錯覺。”查普曼補充道。

但在美國聯邦政府2014年的研究中,他們認為,觸摸面部主要是為了調解壓力,減少自己的不適感。

“這些動作通常不是為了交流而設計的,往往是在很少或根本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

“珍愛生命,把手遠離自己的臉蛋”,說得輕巧,但要大家真的做到,怕是不太容易。

一面是專家們的大聲疾呼,一面是“意外”觸臉後的自我反思。隨著新型肺炎在全球範圍的持續升溫,很多外國網民紛紛在社交軟件上表達自己無法控製雙手的絕望感。

喜劇演員塞斯 · 羅根(Seth Rogen)在推特上寫道: “意識到自己成天就會摸臉。”

為了阻止自己永無止境的觸碰面部的渴望,網友們也都發揮了自己的奇思妙想。管不住手,還管不住臉嘛?

有人建議這樣:

或者這樣:

以及可以這樣......

甚至還有人專門開發出名叫Donottouchyourface.com的網站,該網站利用算法程式,識別你的觸臉動作。

它將會訪問你電腦的鏡頭,時刻監督你的一舉一動,等“抓到”你的小動作,屏幕就會閃現紅字,並響起嚴厲的聲音,告訴你“不能摸臉” 。

網站還會在彈窗中再次提醒 “你碰到了你的臉。” 這個工具的開發者說,隨著時間的推移,“ 你總會學會停止觸摸你的臉”。

當然我們都清楚,這些專門被開發出來的軟件網站,其實也沒有那麼好用,如果真的想做到不摸臉,這裏有一些靠譜的小建議供大家參考:

手邊備著些乾淨的紙巾。如果覺得臉上哪裡癢,就去紙巾去擦,不要用手碰。

讓自己手裡忙起來。可以考慮在手裡放個玩具、解壓器或者其他物品,這樣可以縮減我們觸碰臉的頻率。芝加哥西北醫學院的臨床心理學家紮克·司寇拉(Zach Sikora)說,如果拿著有香味的肥皂或者乳液的話,可能會有比較大的幫助,因為當這個物品距離臉近的時候,我們會首先聞到氣味,這時候大腦會發出儘量不要去摸的信號。

識別觸發信號。我們應該留意自己的無意識行為,一旦你意識到什麼時候,以及為什麼總是要撫摸你的臉,就容易提供有效的解決方案。比如,如果你發現自己因為眼睛乾燥而揉眼睛,那就記得眼睛保濕。斯坦福健康醫院皮膚科臨床副教授Justin·科說,他會告訴戴隱形眼鏡的病人,考慮戴眼鏡,以防止他們揉眼睛。“同樣,”他說,“雖然口罩對於防止病毒傳播不是非常有效,但它們對於提供一個物理屏障以防止接觸口鼻非常有幫助。”

美國西北大學的精神病學和行為科學教授司徒·尚克曼則說: “我的一般建議是,人們應該試著從整體上減輕他們的壓力,而不是過分擔心他們接觸的東西。壓力會影響你的免疫系統,你的壓力越大,你身體抵抗感染的能力就越差。”

他說,有效解決的方法是,試著活在當下,練習冥想和正念練習,專注於你的呼吸。

只要你的手是乾淨的,觸摸你的臉並不是災難性的。“這是我們都會做的自然行為,”尚克曼博士說。“這不是世界末日。”

主要參考文獻:

https://www.cnn.com/2020/03/08/health/coronavirus-touching-your-face-trnd/index.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0/03/05/health/stop-touching-your-face-coronavirus.html

https://www.cnn.com/2020/03/08/health/coronavirus-touching-your-face-trnd/index.html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0/mar/06/the-coronavirus-challenge-how-not-to-not-touch-your-face

https://www.gq.com/story/why-is-it-so-hard-to-stop-touching-your-face

https://www.nbcnews.com/tech/social-media/try-not-touch-your-face-also-try-not-think-about-n1150161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psychological-reason-why-you-cant-stop-touching-face-coronavirus-2020-3

https://www.theverge.com/2020/3/4/21163322/coronavirus-face-touching-virus-contagious-health-hygiene-tim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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