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70年代,紐約“小意大利”的女孩們
2020年03月16日10:20

原標題:上世紀70年代,紐約“小意大利”的女孩們

在巴克斯特街閑逛。

美國,紐約,小威尼斯,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1974年,當時瑪格南攝影師蘇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還在完成《嘉年華脫衣舞女》(Carnival Strippers)系列,離1978年6月到1979年7月開展的“尼加拉瓜”(Nicaragua)項目也還有一段時間。她搬到了曼哈頓下城一個街區外圍的莫特街(Mott Street),那裡住了很多意大利移民,因此坊間俗稱“小意大利”。

在那個社區,梅塞拉斯是個外人。但很快,一次偶然的邂逅改變了一切,並開啟了她在七十年代關於青春和女性的一個長期攝影專題——《普林斯街女孩》(Prince Street Girls)。

走出St. Patrick's School校門的Roe、JoJo、Dee和Lisa。

美國,紐約,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她回憶道,一天在騎單車回家的路上,“一道光在我眼前閃現。原來是源自拿著鏡子站著的一幫孩子,她們把陽光折射到我的臉上,照得雙眼昏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普林斯街女孩們。”

Carol、JoJo和Lisa在莫特街上玩耍。

美國,紐約,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長大後,其中的男孩弗蘭基這樣回憶那次偶遇:“我們都站在外面,百無聊賴。蘇珊騎著車過來,卡羅爾手上剛好拿著面鏡子,她就無聊地轉來轉去,反射陽光,照向角落里的蘇珊。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回公寓把相機拿了出來。”

Carol、Pina和Lisa。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七十年代中期,在普林斯街和莫特街交界處,梅塞拉斯用鏡頭記錄了當地一群意大利裔美國女孩的日常生活。她拍攝了女孩們的社交活動和小團體里的親密關係,其中有些人還是親戚。她們的自我意識逐漸增強,開始擺弄姿勢,梅塞拉斯則著重刻畫那些溫和熟悉的時刻——她們搭在彼此肩上,模仿彼此動作,往往還穿著同樣的衣服。

莫特街上的Dee和Lisa。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嘉年華脫衣舞女》記錄的是新英格蘭小鎮嘉年華上脫衣舞者以及觀看、推廣這類表演的男性的生活。而後來,梅塞拉斯轉而拍下女孩們毫無預備的模樣,脫離了男性凝視的藝術傳統。不過這一次,她鏡頭所指向的是“初長成”的女孩們,以及同時如繭剝落的童真。

JoJo、Roe、Julia、Pina、Lisa和Dee在普林斯街和莫特街的交界處。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在梅塞拉斯拍下的最早一批照片里,普林斯街女孩們都還帶著滿滿的天真,同時又充滿好奇。梅塞拉斯常在她們放學後去拍攝,她這樣寫道:“她們一看到我來就會大聲喊,‘拍一張!拍一張!’”

曼哈頓大橋下的遊樂場。

美國,紐約,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女孩們正處於如花綻放的青春年華,穿著傳統的天主教方格校服走路回家,襪子拉得高高的,靠近遊樂的地方就邁不動腿,還會吹泡泡糖。“一開始,我拍照只是為了和她們分享,”梅塞拉斯解釋道。物品的交換促使梅塞拉斯和拍攝對象之間形成情感上的信任,這也對她的攝影實踐產生了影響。

前往曼哈頓海灘的列車。

美國,紐約,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在攝影集《在前線》(On the Frontline,2017年)中,攝影師寫道:“我為她們之間的關係深深著迷。她們就是簡單地喜歡一起出去玩。沒有故事,沒有敘事。我們的相遇不是計劃好的。如果是在集市或披薩店裡碰到,她們會不情願地把我介紹給父母,但我從未受邀去拜訪她們的家。我是她們的秘密友人,我的小閣樓則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避難所’,她們可以不聽父母的話隨便亂過馬路。”

地鐵車廂里的Pebbles、JoJo和Carol。

美國,紐約,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最終,《普林斯街女孩》(Prince Street Girls)系列成功捕捉了稍縱即逝的青春。僅僅在兩年後,鏡頭下的同一批女孩便開始在曼哈頓灘抽菸,穿著不斷縮水的短上衣自信露腰。麻底鞋取代了運動鞋,口香糖也變成了口紅。

巴克斯特街上的Pebbles、JoJo和Roe。

美國,紐約,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現在,她們成了開始小露性感的少女,在梅塞拉斯的照片里也自覺地搔首弄姿。回顧這種逐漸萌芽的性別意識時,梅塞拉斯寫道:“七十年代早期沒有什麼關於性別文化或廣告影響的討論,那麼她們在模仿誰呢?”

或許,她們只是在彼此暗暗攀比。她們還困在瘦小的身體里,努力尋找自我。

Julia、Dee、Lisa和Roe在聖帕特里克天主教堂前。

美國,紐約,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1978年,梅塞拉斯用鏡頭見證了她們的夜生活初體驗。她們在門廊上跟其他年輕人打交道,騎在收錄機高聲播放的自行車上,還有裝樣子抽菸。

Dee與一個朋友在莫特街和普林斯街的拐角。

美國,紐約,1979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鏡頭下,屬於她們的“小意大利”的邊界在快速消失,外部世界不斷入侵,正如成年的腳步越來越近:“到了1978年,她們在發生變化,我想拍下她們長大的過程。但我自己的焦點也在改變。工作讓我不得不離開這個街區。”事後回想,她補充道:“我當時完全沒想到,自己會離開那麼久。”

莫特街上的Tina和Julia。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這種分割讓梅塞拉斯難以接受,因為那時,這個項目早已深深影響了她對家的理解,並產生了個人意義上的喜愛之情:“現在看到這些照片,讓我想起來當時竭力整合兩種生活的困難,一邊是家庭和家鄉的朋友,另一邊是時刻在路上的攝影生活。”

卡邁街泳池里的Pebbles、Enzo和Tina。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8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梅塞拉斯希望將這個系列視為對青春期的一次細緻觀察,但讓她感到懊悔的是,“她們進入青春期時,我離開了這個國家,這個過程便斷裂了。”

不過,她也時不時地從中美洲回去。十年後終於回歸紐約,卻發現女孩們的生活在沒有她的時候早已繼續向前,“女孩們早就褪去青澀,走出了那些街道的邊界,開始組建自己的家庭。”

Pina家門前的Pina、Carol、Roe和Dee。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在帶領觀者一窺少女生活的同時,梅塞拉斯也以小見大地反映出周圍的大環境。這個系列既捕捉了女孩們長大成人的過程,也記錄了小意大利的中產階級化現象,是對不複存在的一段時光、一個地方的頌歌。

桑樹街俱樂部里的Lisa。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9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後來,梅塞拉斯依然住在那個街區,對那裡的諸多變化和過往的生活瞭如指掌。她寫道:“(這裏)滿是年輕的模特和網絡時代的年輕人,到處都是時尚的咖啡廳和昂貴的商店。幾乎無法想像這些街道曾經的模樣。”

Julia在莫特街的聖帕特里克教堂里舉辦婚禮。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92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弗蘭基說:“人們不歡迎(意大利人)進入這個新社區。彷彿在說,‘你還在這兒幹什麼?’”

雖然最初的普林斯街女孩已經離開,但是她們有時還會帶著女兒回來拜訪攝影師。梅塞拉斯依然感覺,這個項目被打斷了,“年輕女孩成長為女人,擁有自己的生活,搬離了這個街區,撫育自己的兒女。這個故事或許本應更長、更完整,有另一個版本。”

但她也補充說,“我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去走另外一條路,便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大家一起在莫特街上。

美國,紐約,小意大利,1976年

© Susan Meiselas | Magnum Photos

原標題:《上世紀70年代,紐約“小意大利”的女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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