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傳奇《古鏡記》中,女性的命運與品格
2020年03月18日14:41

原標題:唐傳奇《古鏡記》中,女性的命運與品格

《古鏡記》是唐傳奇的開篇之作,作者王度是隋末唐初人,善寫曆史,據說曾撰《春秋》,可惜沒有傳世,又立誌寫《隋史》,因遭逢亂世,沒有寫成,只留下一篇《古鏡記》流傳後世。

這次推薦的是唐傳奇的開山之作《古鏡記》。

《古鏡記》是唐傳奇的開篇之作,作者王度是隋末唐初人,善寫曆史,據說曾撰《春秋》,可惜沒有傳世,又立誌寫《隋史》,因遭逢亂世,沒有寫成,只留下一篇《古鏡記》流傳後世。

《古鏡記》繼承六朝的誌怪風格,以一面具有靈性的寶鏡為主角,通過文中主要人物王度、王績為線索,講述了古鏡除妖降怪的一連串事蹟。每段事蹟之間沒有絕對的關聯,但全文以時間和人物為線,串聯起故事,流暢自然。《古鏡記》全文4000多字,和漢魏六朝簡短的誌怪小說比,可說是“長篇巨製”。

《全唐五代小說》(全八冊),編校:李時人 ,版本:中華書局,2014年10月

作者丨張進

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談到唐代時說:

“小說亦如詩,至唐代而一變,雖尚不離於搜奇記逸,然敘述宛轉,文辭華豔,與六朝之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跡甚明,而尤顯者乃在是時則始有意為小說。”指出唐傳奇在中國小說流變史中所處的特殊位置。相較於六朝“誌人、誌怪”小說的疏略簡潔,唐傳奇故事情節曲折,摹寫細膩,而且帶有文辭藻麗的趨向。“有意為小說”更是其中的關鍵處,說明寫作者已不再簡單記錄所見所聞,以此轉述前人或他人的觀念,而是有了自我創作意識,由此可以寄情於文,小說藝術因此走向個人化,併發展、以至成熟。

《古鏡記》是唐傳奇的開篇之作,作者王度是隋末唐初人,善寫曆史,據說曾撰《春秋》,可惜沒有傳世,又立誌寫《隋史》,因遭逢亂世,沒有寫成,只留下一篇《古鏡記》流傳後世。汪辟疆在《唐人小說》一書中評價《古鏡記》說:

“古今小說紀鏡異者,此為大觀矣。其事有無,姑無論。即觀其侈陳靈異,辭旨詼詭,後人模擬,汗流莫及。上承六朝誌怪之餘風,下開有唐藻麗之新體。洵唐人小說之開山也。”

《古鏡記》繼承六朝的誌怪風格,以一面具有靈性的寶鏡為主角,通過文中主要人物王度、王績為線索,講述了古鏡除妖降怪的一連串事蹟。每段事蹟之間沒有絕對的關聯,但全文以時間和人物為線,串聯起故事,流暢自然。《古鏡記》全文4000多字,和漢魏六朝簡短的誌怪小說比,可以說是“長篇巨製”,可見結構方式、敘事手法上的豐富多變對小說發展成熟的重要。

整篇小說用不同的事蹟,展現出寶鏡的靈異之處。文中說,寶鏡本是黃帝所鑄十五面寶鏡中的第八面,又詳細描寫了鏡子的構造,像“龜龍風虎,依方陳布。四方外又設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極言寶鏡的靈異、祥瑞,以及它與傳統文化的淵源,為下文伏妖除魔做了準備。

文中王度和他的弟弟王績先後手持寶鏡,逼迫巨蛇、狐狸、老鼠、黃鼠狼、猿猴等十幾種精怪現身,安定天下。寶鏡還可以攘除瘟疫,保護一方百姓安康。

世道多艱,精怪紛紛來到人間大行禍害,如小說中所說“天下向亂,盜賊充斥”,是隋朝末年亂世的象徵,而作者王度借通靈寶鏡的事蹟所寄託和抒發的,正是他對清平天下的嚮往。這也是魯迅所說“有意為小說”的結果。

以現代的視角回看,小說雖然篇幅很長,十幾個小故事之間雖然詳略得當,但難免有些重複,但其中有一節故事很值得著重講一講。

大業七年,也就是公元611年,王度在從河東回長安的路上,寄宿在程雄家裡,第一次用寶鏡降妖伏怪。原來是程雄家裡的一個婢女,名叫“鸚鵡”,本是華山府君廟前長鬆下的千歲老狸,被府君驅逐,逃到河渭之間,成為某人義女,後來嫁給柴華。兩人情義不相投,鸚鵡再次逃走,被為人粗暴的李無傲劫擄,四處遊蕩多年,後來來到程雄家,李無傲把鸚鵡隨意丟在程家,自己走了。當時王度本來是拿著鏡子自照,鸚鵡遠遠看到便“叩頭流血”,王度用鏡子相逼,鸚鵡於是說出了自己的身世。被寶鏡一照,沒辦法不顯露原形,但鸚鵡“但久為人形,羞複故體”,因此懇求王度先收起鏡子,自己願“盡醉而終”,“以盡一生之歡”。王度應允,設酒宴,招來鄰里,鸚鵡大醉,舞而歌曰:

“寶鏡寶鏡,哀哉予命!自我離形,而今幾姓?

生雖可樂,死必不傷。何為眷戀,守此一方!”

唱完就化為老狸而死。

無論有意無意,王度記述了一個隋末女性不能自主的漂泊命運,而且用一首歌唱出鸚鵡的無奈、對生的渴望、對死的豁達,可見其風度,很有魏晉名士的風範。鸚鵡並不像《聊齋誌異》中那些有高超法術的鬼狐,也沒有她們對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和一般女性幾乎沒有區別。只是她比普通女性、也包括男性更豁達,更具人性,鸚鵡的一句“久為人形,羞複故體”,正是她對人性的依戀。而依照眼下的所見可知,原本為人的人,卻並不都能這樣,天生是人形,卻不願意保持“人形”,丟了羞恥之心。

作者丨張進

編輯丨餘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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