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遇疫情“黑天鵝” 特朗普連任懸了
2020年03月20日13:53

  原標題:全球戰疫·衝擊|美國經濟遇疫情“黑天鵝”,特朗普連任懸了

  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及其在全球的蔓延究竟會給美國帶來哪些影響?目前,疫情還在演進之中,它能否像“911”恐怖襲擊和2008年金融危機那樣構成新的曆史性分水嶺,現在還很難說,但至少它在短期內對全球經濟構成的衝擊是比較劇烈,2020年必將成為國際經濟史上的極度黯淡的一年。

一名行人從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門口走過。新華社 圖
一名行人從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門口走過。新華社 圖

  疫情“黑天鵝”衝擊下今年美國經濟將大幅衰退

  過去三年,美國經濟確實出現了一個“特朗普景氣”,美國GDP年平均增長2.0%,相比之下,奧巴馬執政八年是1.5%,小布殊執政八年是2.1%。而特朗普時期美國經濟的基數已經比小布殊時期高很多,因此特朗普執政這三年的經濟增長是不錯的,而且特別是美國的失業率一路下降,CPI(居民消費價格指數)一直保持在比較溫和的水平,所以特朗普在美國共和黨人中的支持率很高。

  但是,特朗普的經濟增長,一方面是因為大規模減稅,另一方面是美國迎來了一個上升的經濟週期。事實上,隨著減稅效應的衰退,從2019年第二季度起,美國經濟增長已經降到2左右,尤其是值得關注的是,從2019年中期開始,美國的國債收益率開始出現倒掛,短期國債收益率高於長期國債收益率,這是經濟衰退的重要信號。所以,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雖然特朗普不斷吹噓自己的政績,但是他對美國經濟增長的前景能否持續到2020年心裡是沒底的,所以他不斷向美聯儲施壓,要求降息。這個總統不斷破壞美國政治生活中的一些重要規矩,包括美聯儲的獨立性。

  2020年1月8日,世界銀行發佈最新一期《全球經濟展望》報告,預測美國經濟增速在2020年將放緩至 1.8%,這意味著“特朗普景氣”正在走向終結。

  新冠疫情正是在這個背景下爆發的。從目前來看,美國的病例主要集中在紐約州和西海岸的華盛頓州和加利福尼亞州。我們不必過於低估美國政府的抗疫能力,任何國家認識一種病毒都需要一個過程,美國國內對政府有很多批評聲音,這很正常。而且美國地廣人稀,在國民重視的情況下,傳染性不會非常嚴重。我估計4月底,或者更早,美國可以控製住疫情。我們沒有理由認為疫情在醫療資源豐富的美國會失控。

  目前大家都很關注美國股市最近的四次熔斷,這確實是曆史性的,但也不要誇大美國股市熔斷的影響,每次熔斷之後,美國股市也出現了回調。金融界都知道1987年的“黑色星期三”,至今美國股市的四次熔斷跌幅還沒有超過1987年。不僅如此,第一次熔斷髮生在1997年,而從經濟史的角度來看,1987年和1997年根本對美國經濟的影響無足輕重。

  作為學者,我們不能只關心那些具有轟動性意義的東西,那更多是新聞界和投資界關心的問題,我們要關注一點長期趨勢。這並不是說美國股市最近的暴跌不重要,我更關心的是股市動盪將持續多長時間。美國的企業高度依賴股市融資,如果股市一直劇烈動盪,必然影響企業的投資和財務計劃,從而削弱美國的經濟競爭力。

  我特別關心波音公司,這是美國傳統製造業的力量象徵。波音此前因MAX系列飛機存在缺陷的風波還沒有平息,又遭受疫情帶來的滅頂之災。一個月前,波音的股價是每股330美元,現在跌到每股僅100美元,總市值約700億美元,僅比五糧液(約600億美元)高出一點。波音可以說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不僅如此,這一輪美股熔斷科技型企業跌幅比較大,而科技型企業又都比較仰仗美國的股市融資。

  總之,這次疫情對美國經濟而言,絕對是個“黑天鵝”,雖然美國聯邦政府打算採取一系列政策來救市,但今年美國經濟的大幅衰退是必然的事情。高盛最近的一個預測是,美國今年全年增長可能只有0.4%,而此前的預測是1.2%。這會進而影響到美國的政治。

  疫情帶來公共衛生危機使特朗普連任希望黯淡

  政治影響來自於經濟的變化。因為全球性的經濟蕭條正在出現,國際社會的各種矛盾也會更加尖銳,民族主義、保護主義、單邊主義可能會更加勃興。總之,世界在2020年只會更加混亂。

  具體到美國,我以前比較看好特朗普的連任前景,主要是因為民主黨一盤散沙,而且雖然2019年的美國經濟差一點,可總體也還不錯。但在大選年,美國經濟的驟然衰退會對特朗普構成不小壓力。特別是在應對社會問題以及相關的社會政策包括醫療問題上,美國人民總體還是更加信任民主黨。特朗普幾次想廢除奧巴馬醫保法案都沒有成功,就是一個例子。如果美國遭遇的是國際安全危機,肯定對特朗普連任有利,因為美國民眾更相信共和黨能給他們帶來安全。但這次,美國遭遇的是公共衛生危機,美國民眾更多地會認為民主黨會做得更好。

  再看民主黨的初選,實際上在疫情還沒有暴發之前,拜登就已經在第一個“超級星期二”(3月3日)獲得了壓倒性勝利,之後的幾場選舉拜登可以說氣勢如虹,獲得總統提名基本鐵板釘釘。這個也有點超出我們最初的預料,拜登並不是“睡眼惺忪”地在“白等”。原因我覺得主要不是拜登有多麼具有號召力,而是民主黨吸取了2016年的教訓,比上一次更快更果斷地團結在主流建製派周圍,這也是一種民意的體現。上一次,希拉里打敗桑德斯可不那麼容易。民主黨形成了相對高效的集結和整合,這給年底問鼎白宮提供了不小的希望。所以美國的政治變化確實很快。

  經過民主黨的初選,以及疫情的突然爆發,我認為拜登戰勝特朗普的可能性不小。2020年的選戰仍然是一個曆史性的選舉,它在某種程度上不是個人的選戰,而是兩個政黨的對壘,因為無論是特朗普還是拜登,都不是理想的政黨候選人。不管結果怎樣,它都具有政治經濟學的重要分析意義。

  在特朗普任內,整個國際社會經過多年實踐、累積的文明、規則和道義,正在大踏步地倒退和被踐踏,當然也對美國構成了傷害。三年的“特朗普景氣”,不能掩蓋美國的長期“內傷”。

  如果特朗普交出美國總統這個位置,一個適度恢復常態的美國,對整個國際社會或許會更好一點,尤其是在全球治理遭遇巨大挑戰的今天。

  (作者係中國人民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專聘研究員。本文為作者3月19日在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舉辦的“新冠疫情對地緣政治和世界經濟的影響”視頻研討會上的發言。澎湃新聞獲授權後編輯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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