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飛首爾的中國人:隔離期出門最高罰300萬韓元
2020年03月30日22:39

原標題:從巴黎飛首爾的中國人:隔離期出門最高罰300萬韓元

當地時間3月22日傍晚,經常往返於韓法兩國的高瑋坐上了從巴黎飛往首爾的大韓航空航班。而不久前,韓國政府剛發佈了一則針對自歐洲入境人員的防控措施:3月22日0時起,韓國對自歐洲入境的所有人員不分國籍進行新冠病毒核酸檢測,以儘量避免新型冠狀病毒自歐洲輸入引發新一輪韓國國內傳播。高瑋的行程因為這項措施而變得與尋常不同。

△ 當地時間3月22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從歐洲飛至韓國的旅客配合機場檢疫部門進行相關檢測。

她向我們梳理了自己從值機出發到落地首爾仁川機場、在機場進行新冠肺炎檢測與分流,以及回至家中自我隔離的經曆。

以下為

高瑋的自述

航班起飛時間是在當地時間3月22日傍晚, 當天下午,我提前出發,從巴黎北站坐RER線去戴高樂機場。站內工作有條不紊,在我等待的10分鍾時間里,有持槍憲兵在北站巡邏。疫情之下的巴黎看似“空城”,但公共服務還在運轉,為這個城市的平穩運行提供保障。

到達2號航站樓的時候,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小時,大韓航空櫃檯沒有人排隊,值機、過海關、安檢,全程暢通無阻。進入候機大廳後,我才發現乘坐這架航班的人並不少,目測大約90%以上是說著韓語的亞洲面孔,各自戴著口罩等候登機。彷彿受到集體無意識的催眠,我也拿出了此前購買的口罩戴上。

當時的巴黎,從3歐元飆升到9歐元一個的口罩也已經斷貨,大部分公共場合基本沒人戴口罩。

航班延誤了半個小時,整艙滿員。落座前,我先用濕紙巾把座位扶手、小桌板等所有手部會接觸到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除了偶爾解下口罩進食外,所有人幾乎全程都佩戴著口罩。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23日下午四點,飛機落地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進入機場大廳那一刻,就能感受到工作人員的嚴陣以待,我們首先每個人拿到了一個白色的機場掛牌。

第一站是檢疫部門,等待檢疫的隊伍長得看不到盡頭,不斷有更多旅客過來排隊。

隊伍沿途設置了許多提示牌,上面用中英韓三國文字寫著韓國疾病管理本部發佈的公告:所有入境者都有義務安裝“自我診斷手機app”,自入境之日起14天內,每天通過app報告自身健康狀況。

△ “自我診斷”app界面截圖,軟件可選擇中文顯示。

我連忙在排隊間隙下載了app,輸入電話、姓名、護照號碼等信息,認證成功後,跳出了一個“每天自測診斷檢查”選項:包括是否發熱、咳嗽、咽喉痛及呼吸困難四個項目,如實回答後提交,就完成了當日自我檢測。

經過了三四十分鍾的等候,我終於來到檢疫窗口前,在提交了事先在飛機上填好的健康信息和入關信息後,工作人員示意我通過此處,再排隊進行下一輪檢查。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入境檢疫說明:視檢疫設施和機場運轉情況,分流到隔離點需要花費4到6小時不等的時間;采樣12小時後才能得到新冠肺炎檢測結果,結果顯示為陰性的話,可以直接離開;隔離點提供負壓隔離房,我們會確保洗浴和食物供應。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進一步排隊等候檢測的人很多,工作人員首先會核實旅客身份等基本信息,再詢問有無症狀。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工作人員為旅客測量耳內溫度。我的溫度是37.3攝氏度。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檢查點“全副武裝”的醫生。

因為我有些許咳嗽症狀,工作人員提示我去下一個檢查口接受專業醫生檢查。其中一位醫生看了我的材料,詢問了咳嗽症狀後說:“你從歐洲來,又有咳嗽症狀,必須在機場再接受進一步詳細檢查”。

原來,儘管所有歐洲入境人員都需要接受新冠肺炎檢測,但無症狀者會先送往隔離點再檢查,而有發燒、咳嗽等症狀者會先在機場就地接受檢查,之後再集中送往隔離點,我屬於後者。

工作人員給我換了藍色的機場掛牌後,帶領我和身邊三四位有症狀的旅客一起來到寫有“強化限製區”(Enhanced restricted area)字樣的區域。洗手消毒後,我們各自戴上了一次性橡膠手套做防護。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強化限製區”內的歐洲入境者。

工作人員問我,檢查結束後怎麼回家?我回答乘坐地鐵。而後據告知,入境人員如有私家車接送,完成檢測後可以直接乘車回家等待結果,在家隔離,但不可以乘坐公共交通,避免感染其他人。沒有私家車的旅客,在機場登記後,會暫時安排一處隔離,等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設置在戶外的新冠肺炎檢查室。

我們三人一組,由一位工作人員帶領,前往設置在戶外的三間獨立的新冠肺炎檢查室接受檢查。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新冠肺炎檢查室。醫護人員與被檢查人員分別身處兩個房間,房間中間由透明塑料擋板隔開,擋板上有兩個小窗口,方便檢查時打開。

進入檢查室後,醫護人員讓我頭稍後仰,把一根約有一支筆長的檢測棒伸入我鼻內,旋轉、停留了大概5秒取樣,而後又在咽喉部位進行了取樣。檢查鼻子的時候,我有種想打噴嚏又打不出的感覺。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檢疫過程中偶遇的一名英國劍橋大學數學系本科生。

新冠肺炎檢查完畢之後,已經是晚上8點,我們被安排在大廳一側等待前往隔離點休息。

△ 當地時間3月23日晚,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等待轉運至隔離點的歐洲入境人員。

△ 當地時間3月23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我在巴黎買的口罩壞了,機場工作人員送了一個全新的N95口罩給我。

△ 當地時間3月23日晚上9點,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機場工作人員為我們送來行李箱的同時還帶來了晚餐——韓式漢堡和可樂。

△ 當地時間3月23日晚,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因為等候時間過長,機場工作人員前來解釋原因:受3月22日剛施行的對所有歐洲入境者進行檢查的政策影響,一天之間約有一千人被暫時隔離等待12小時後的檢測結果。23日當天,安全起見,房間消毒後還需靜置4小時才能入住,因此耽誤了我們的轉運隔離。

△ 當地時間3月23日深夜,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部分等待轉運至隔離點的歐洲入境人員躺在座位上休息。

晚上12點半左右,我們終於等來了可以前往隔離點的通知。

△ 當地時間3月24日,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出機場的時候,機場大廳的大鍾顯示,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 當地時間3月24日淩晨,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外,負責轉運我們前往隔離點的大巴屬於119車輛。

10分鍾車程後,我們到達了一個名為ORA的酒店。

△ 當地時間3月24日淩晨,ORA酒店大堂,身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為隔離人員分配房間。

酒店大堂被檢疫部門臨時徵用,我們在工作台領到房卡後就可以直接回房休息。我被分配到的房間約為商務房,設施配置齊全,作為暫時落腳的隔離房完全夠用。

△ 當地時間3月24日早上8點,ORA酒店,我被電話叫醒,通知早餐已被放置在房門口。入住隔離點有個注意事項:在房間隔離期間一切只能等候電話通知,不能出門。

△ 當地時間3月24日上午,我在ORA酒店隔離點房內向外望去,窗外是農田和山區景象,我們還在仁川國際機場所在的永宗島上。

中午11點左右,我接到了可以在半小時後出發前往機場的電話。12點33分,我到達機場的同時收到從仁川國際機場檢疫所發來的短信,明確告知我的新冠肺炎檢測結果為陰性,但仍提醒我必須隔離14日等。到此為止,我終於可以走出機場回家啦。

△ 當地時間3月24日中午,韓國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新冠肺炎檢測結果呈陰性的隔離人員從附近隔離點被送回至機場,可以回家了。

△ 當地時間3月24日中午,從仁川國際機場至首爾市區的城鐵上,佩戴口罩並保持距離的乘客。

從巴黎到首爾,我在11個小時飛行之後,又在機場滯留超過9小時,直到新冠肺炎檢查結果出來後,才得以坐地鐵回家,期間一共花費超過30小時。

到家之後,住宅所在江北區政府工作人員打電話告知我居家隔離注意事項,並安排了一名中文流利的區政府僱員一日兩次聯繫我記錄體溫。

△ 當地時間3月27日,首爾江北區工作人員給我快遞來了一瓶洗手液、一包普通口罩、消毒噴霧、橙色醫療垃圾專用垃圾袋以及一支快速測溫計。此外,包裹里還有一個寫有我的姓名、住址及詳細隔離日期的文件,文件上還說,如果不嚴格履行隔離義務,我將會面臨最高300萬韓元的罰款。

△ 當地時間3月30日下午,韓國首爾,我所在社區的工作人員又送來一大箱物資,箱子上面用英文寫著“首爾市政府為新冠肺炎隔離人員提供生活必需品,請您在家做好衛生工作,謝謝”。我把兩次送來的物資放一起拍照記錄。

△ 當地時間3月30日下午,韓國首爾江北區政府派了兩位年輕工作人員到訪,檢查我的居家隔離情況。據他們介紹,此次到訪為抽查,在到我家前,他們當天已經走訪了14戶。

截至發稿,高瑋仍處於居家隔離狀態。

截至29日0時,韓國已累計確診新冠肺炎病例9583例,其中412例為輸入性傳播病例,占總確診病例的4.3%;而在過去24小時新增的105例確診病例中,有41例為輸入性傳播,韓國依然面臨嚴峻的疫情防控形勢。

據央視新聞消息,韓國國務總理丁世鈞3月29日表示,從4月1日起,所有入境韓國的人員無論國籍,均需接受為期兩週的強製隔離。如在韓國沒有固定居所,則需自費在政府指定的設施內進行隔離。

攝影、文字 高瑋

編輯 陳婉婷 校對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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