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新問題:降水增多冰川退縮,可可西里湖泊擴張逾兩成
2020年04月06日10:13

原標題:青藏高原新問題:降水增多冰川退縮,可可西里湖泊擴張逾兩成

前幾日,科考界傳來喜訊,由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牽頭的第二次青藏科考湖泊演變及氣候變化響應科考分隊(以下簡稱科考分隊),對可可西里地區的主要湖泊進行了系統考察,首次獲得該區域大中型湖泊水下地形、水質剖面等數據,為“亞洲水塔”湖泊變化、三江源國家公園建設、區域水資源利用和可持續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數據。

隨手拍照都能出大片的這裏,曾讓他們魂牽夢縈

圖中這美到不真實的湖泊美景,在青藏高原上的可可西里地區星羅棋布,並不稀奇。實際上,我國一半以上的湖泊,都位於青藏高原地區。而在可可西里,區域內的湖泊面積達5萬平方公里,更是占了整個青藏高原面積的2%左右!

但讓人不安的是,近幾十年來,這些“生命禁區”里的“綠洲”變化得非常劇烈。一項對可可西里地區主要湖泊冰情變化的研究發現,2000-2011年期間,可可西里地區湖泊開始凍結和完全凍結時間有所推遲,湖泊開始消融時間變化較為複雜,五分之三的湖泊呈提前趨勢;湖泊完全消融時間普遍提前。在湖泊凍結推遲和消融提前作用下,可可西里地區湖泊完全封凍期和封凍期持續時間普遍縮短。

事實上,在過去五十年中,青藏高原大於1平方公里的湖泊數量從1081個增加到了1236個,湖泊面積也從4萬平方公里增加到了5萬平方公里。可我們對這片湖泊之下發生了什麼卻一無所知。

“到1907年1月為止,我們對行星面上的這部分與對月球背面同樣一無所知。”這句話被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寫在他的著作《亞洲腹地旅行記》之中。“行星面上的這部分”指的就是青藏高原。雖然有些誇張,但那個“地理大發現”的時代剛剛落幕,它的餘波仍在引發著世界範圍內的探險熱潮。

在1973年,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綜合考察隊正式成立,開始對青藏高原進行大規模的綜合科考。那也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全面地、系統地對青藏高原的科學考察。但在1973年之前,對於青藏高原的科考,更多的是建立在“任務帶學科”之上。當時中科院組織的青藏考察,大多並非純粹意義上的科學考察,科學研究的內容服務於現實的某項任務,“科學搭了任務的車”。

但遺憾的是,受當時條件限製,第一次青藏科考中關於湖泊水深和水質的資料,僅限於近岸湖區,代表性不足;完整的水下地形測量基本沒有,留下了大量的空白區域,很大程度上限製了對青藏高原湖泊水文狀況的研究。

第二次“遠征”終於涉足這片水下“盲區”

“科考分隊由中科院青藏高原所、北京大學、南京大學等5家單位28人組成,2019年10月15日由青海省境內沱沱河以北的二道溝進入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曆經32天,全程1400公里,考察路線覆蓋了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全境。”第二次青藏科考湖泊演變及氣候變化響應科考分隊隊長、中科院青藏高原所湖泊與環境變化團隊負責人朱立平介紹。

2017年,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啟動,這是我國自20世紀70年代後再次對青藏高原展開的大規模綜合性科考。根據計劃,此次科考將持續5年至10年。據瞭解,本次考察首次全面測量了該區域特拉什湖、烏蘭烏拉湖、永紅-西金烏蘭湖、勒斜武擔湖、太陽湖、可可西里湖、鹽湖7個主要湖泊的水下地形,並獲取了這些湖泊的水質剖面數據。

考察隊駕駛掛載聲呐設備的橡皮艇走航式測量湖泊水深,總測線長1280公里,涵蓋湖面面積共計2330平方公里。科考隊還採集了湖泊沉積樣品7個、湖泊與河流水樣25個、表土樣品102個,並在10至40米不等水深處鑽取湖泊岩芯10支。其中,可可西里湖和烏拉烏拉湖的湖泊岩芯是截至目前該區域主湖區的最長樣本,有望反映過去一萬年以來該區域氣候變化和湖泊環境演化過程。

朱立平表示,目前科考分隊已經獲取到青藏高原70多個湖泊超過2萬平方公裡面積的實測資料,預計最終將獲取近100個湖泊的實測水深數據。

除了對可可西里,它們還有更重大的意義

實際上,不僅僅是可可西里的湖泊,整個青藏高原都正在面臨著失衡的危險。

作為有著“亞洲水塔”之稱的青藏高原,不僅有著多如繁星的湖泊,還有著占亞洲冰儲量近三成的冰川,是地球上除南北極之外冰儲量最大的地區。“我們評估了全球78個水塔單元的脆弱性,發現亞洲水塔是全球最脆弱的水塔。”本次科考隊隊長、中科院院士姚檀棟去年年底時在北京召開的發佈會上說。

作為黃河、長江、恒河、湄公河、印度河、薩爾溫江和伊洛瓦底江等多條亞洲重要河流的發源地,包括可可西里在內的這座“亞洲水塔”,不僅在生態上具有特殊戰略地位,是中國乃至東半球氣候的“啟動器”和“調節器”,直接關繫著青藏高原地區乃至國家的生態安全,而且還具有地理、國土安全、社會穩定方面的特殊戰略地位。

正因如此,該地區受氣候變化所產生的影響,其波及範圍也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作為全球變暖最劇烈的地區之一,“亞洲水塔”升溫速率是全球平均升溫速率的2倍。隨著氣候變暖加劇,湖泊顯著擴張、冰川加速退縮、冰川徑流增加、冰崩等新型災害出現。

早在2012年,可可西里索南達傑保護站站長文嘠就發現,可可西里許多幹旱地區,開始變成了一片沼澤,地處可可西里北部的卓乃湖甚至已經滿溢。他的發現,得到了卓乃湖自然保護站站長趙新錄的證實。

“以前卓乃湖是內流湖,不外流,但是去年雨水多了以後湖面可能上升了五六十米,水位高了以後就外流了,等於把湖分開了一個八九米深的峽穀,現在的卓乃湖的湖水下降了四分之一左右。”趙新錄在《可可西里生態調查》中面對鏡頭表示,“庫賽湖以前也不外流,現在也是成了外流的湖了,外流了以後就流到離青藏公路十七公里、二十公里左右的鹽湖,它和海丁諾爾湖是幾個連湖,就是好幾個小湖連起來了,現在成了一個大湖了,不斷地在上漲。我們一直也跟上面在彙報,就害怕影響到青藏公路、鐵路、部隊的輸油管道、通信等等。”

8年後的今天,科考分隊的考察結果更加印證了這個令人擔憂的現象。考察結果顯示,近幾十年來,隨著降水增多和冰川退縮,可可西里區域湖泊面積明顯擴張,水量增加,多數湖泊擴張20%以上。其中,永紅-西金烏蘭湖擴張最為明顯,面積由第一次科考時的416.1平方公里,擴張到615平方公里,增大了近一半。隨著面積的擴張,不少湖泊鹽度也隨之下降。

未來,科考分隊將通過數字地面高程數據和已測湖泊的面積-水量模型,估算整個青藏高原的湖泊水量及其變化,並分析其與氣候變化的關係,為“亞洲水塔”的動態變化及其對氣候變化的響應機理研究提供數據支撐。

來源:中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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