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潘粵明:我喜歡《鬼吹燈》的劇本,演誰我都願意
2020年04月10日11:37

原標題:專訪|潘粵明:我喜歡《鬼吹燈》的劇本,演誰我都願意

從《怒晴湘西》里自信不羈、心高氣傲的陳玉樓走出來,潘粵明一個轉身,走進了《龍嶺迷窟》成了遇事沉穩、貧嘴又仗義的胡八一。潘粵明表示,拍《怒晴湘西》時,完全不知道後邊還會繼續拍,只是和《怒》團隊默契合作完後成了朋友,常和導演聚會,得知他們團隊把《鬼吹燈》系列後面幾部都拿下了。“反正也是陰差陽錯,就又合作上了。”

《龍嶺迷窟》劇照,潘粵明飾演胡八一

胡八一作為《鬼吹燈》系列的主人公,生於上世紀50年代,是個極富時代特徵的人物。潘粵明對這樣的角色並不陌生,“他和我舅舅的年紀差不多”,潘粵明的兩個舅舅都插過隊,“他們是改革開放前經曆過錘煉的人,所以到現在說話的北京味兒,調侃的勁兒,跟一起上學插隊的朋友見面的那個感覺,對我都會有一些影響。我從生活中的觀察得到了些啟迪。”

《龍嶺迷窟》第一集就是一系列對1980年代老北京的展現,這也是潘粵明熟悉的場景。他是1974年出生的,北京出生北京長大,他說自己記事特早,兩歲那年,唐山大地震,北京震感不小,姥姥抱著小潘往陶然亭公園跑,“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姥姥抱著我從院里跑出來,我腳是朝著上頭被她抱出來的。”大家在陶然亭公園里搭起帆布帳篷,一家人擠在一起,小潘站在水邊玩,對大人們這片兵荒馬亂的圖景記憶深刻。

潘粵明微博截圖

1980年代,正是潘粵明上小學的時候,“那時候沒有互聯網,大家都是寫信發電報,有錢的才打電話,打一個電話心裡都在滴血,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錢。”潘粵明絮絮回憶著小時候,“去合作社幫家裡打瓶醬油,能眯一兩分錢是特別開心的事兒了,那會兒就知道,打1毛錢醬油去和別人說只要8分錢的醬油,人家說沒有8分的只有一毛的,我說就要8分的,我就想留2分錢,留2分錢買個鉛筆橡皮,就覺得自己特別開心了。”用《北京晚報》做的風箏飛上老高的天空,跟著大人去天安門廣場乘涼逮蛐蛐,舅舅在西單賺了錢帶他吃涮羊肉......“正是陽光燦爛的時候”,這是屬於潘粵明的對80年代的感性記憶,老北京獨有的平實而浪漫的生活氣息,充斥著他的童年和少年時期。

潘粵明微博截圖

他沉迷於捕捉生活中的浮光掠影細枝末節,拾撿起來,變成回憶,變成感受,變成晚上的夢境和一幅幅從筆尖信手流淌出的漫畫,發在微博分享給別人,一個演員微博,像個熱愛佛系生活的宅男漫畫家。拍《龍嶺迷窟》時,看到一對山雞“在路邊談戀愛”,拍下來。最近在拍《雲南蟲穀》了,每次拍完從山上下來“都能看到野豬在路邊散步”,他說野豬見到有車,就瘋了一樣地跑掉,“野豬要是真的和我們的車幹起來,我們可能也不是對手。”這事兒他還想得挺認真。去拍攝的地方都是深山老林,他倒是很喜歡,“進劇組是一個很開心的事情。每次離開劇組都會覺得有點失落。但是進一個新的劇組,又要去參與生產一個好玩的東西,養成了這個習慣,會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和他搭檔的薑超,演王胖子,二人幾十年前合作過,那時還是倆青澀少年。時隔多年再相見,兩人倒向從沒生分,在劇里插科打諢的一對損友,不說劇情,單是他倆的“京味兒相聲”,就能讓觀眾磕著瓜子看個津津有味。而在劇外,倆人躲在角落吃炸雞,還被網友爆了料。一對愛美食好兄弟,果然,在劇中毫不意外地圓潤出了兄弟相。

24年前曾合作《校園先鋒》的潘粵明和薑超,如今又合作了《龍嶺迷窟》。

“最圓胡八一”,網友們的吐槽,潘粵明都知道,在微博還道了歉,“唉,有時候做到了(減肥),趕上正在拍戲,有時候沒做到,也趕上正在拍戲。其實我在家的時候(體型)也都挺好的,還是可控的能力範疇有待提高。”他挺不好意思,歎口氣,對於體型管理這事兒,說出了每個豬豬女孩的心聲:“東西太好吃了……”《龍嶺迷窟》沒趕上他控製好的時候,陝西拍攝,美食太多。

“我們吃的羊肉麵,都是網紅店。”潘粵明說道:“每天拍戲山裡往返是3個多小時,在山裡打一圈,打得灰頭土臉的,回到城里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吃頓飯,好好睡個覺。就這麼累了,還不瘦,能怎麼辦……我不能幹了一天活兒,已經消耗殆盡了,空著肚子睡覺吧……當然我不是給自己找理由,民以食為天嘛……太好吃了,羊肉麵太好吃了……”

圓潤歸圓潤,很多觀眾對這個胡八一認可度頗高,潘粵明拿捏住了胡八一的貧嘴機靈和隨性,這東西和他自己天然契合。

《龍嶺迷窟》拍得不容易,潘粵明回憶,“鐵頭龍王”段落一集的水戲,就拍了一個多禮拜。這場戲,很多水中打鬥都是夜戲,從晚上拍到天亮。七八月份,游泳池新換的水只有十八九度,人在裡邊一泡一夜,還挺遭罪的。第四集三分多鍾的一場打戲,也拍了一個多禮拜,這場拍攝技術特殊,預先規定好了軌跡,演員必須要在高速的打鬥中,保證在鏡頭構圖的中心。就算打得再好,不在鏡頭構圖里,都是白演。“單單一個我被人舉起來撞在牆面的鏡頭,我拍了37條,加上前面走戲,總共拍了五十多條,你能想像到那個工作量,每條都繃著,都在全情投入,但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已經摔得沒有自信了,疼得已經不知道怎麼摔了。但我們就是想拍個好東西,再累也值得。”

《龍嶺迷窟》劇照

【對話】

我心目中的胡八一,肯定比我帥

澎湃新聞:胡八一這個角色,改編做了很多次,一開始如何構想,去塑造屬於你的胡八一?到實際開拍後,和你設想的是一致的嗎?

潘粵明:我很早就接觸到這個小說了,小說沒火之前我就看過了,也非常喜歡這部小說,我對它的定義,是類似於現代版的《聊齋誌異》。其實現代的神話故事極少,所以這個小說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為演員,我很願意演曾經給自己留下過深刻印象的作品,這次正好趕上了這個角色,導演也認可我,所以就想好好地去演一下。

之前有那麼多版本,我也一直關注過,所以我想,我要演的話,並不是去和他們比較,而是希望能夠比以前的稍微進步一些,演得更好一些,就沒白忙活。再加上胡八一本身也是北京人,好多話,我在看小說的時候,能夠理解裡邊的梗,這個人很貧,但這種貧又能表達一個當時的時代特徵。這幫年輕人非常可愛,他們很陽光,特別生機勃勃,很讓人喜歡,所以我就想把這個(精神狀態)通過這個戲給延續出來。

澎湃新聞:在看原著小說的時候,你心目中的胡八一是什麼樣的?

潘粵明:肯定比我帥(笑)。因為看一個喜歡的人物時,肯定會腦補,顯得他是完美的。但是作為一個演員,當這個劇本離我很近的時候,我肯定願意去爭取的,因為我能夠理解這個人的性格。但是從造型上,我希望後邊會更加貼近,儘量努力去完成。

澎湃新聞:之前你也演過陳玉樓這個角色,陳玉樓和胡八一是兩部戲里的人物,而且這兩個戲之間隔得並不是很長,你有沒有擔心過,觀眾看的時候會有點跳戲,表演時有沒有特意去做一些區分?

潘粵明:有擔心,但不是特別擔心,畢竟他們倆不是同時代的人,從造型、舉手投足、生活環境、身邊朋友、做事性格等等,都是有很大的區別的。當然胡八一不可能做成陳玉樓的造型,那種富家子弟很清秀的感覺。畢竟看片子首先是用眼睛看,故事要有耐心看下去,才能感受到人物帶來的境遇,所以從造型上先要區分開,畢竟年代特徵就在那兒擺著呢。胡八一不會穿長袍馬褂,陳玉樓也不是胡八一的性格,把這些區分開來、把人的性格中心找到了,演戲就對了。

《龍嶺迷窟》劇照,潘粵明飾演胡八一

《怒晴湘西》劇照,潘粵明飾演陳玉樓

澎湃新聞:你會覺得這兩個角色從演繹的難度上,哪個挑戰更大一些?對你來說對比這兩個人物,最大的魅力或者吸引力是什麼?

潘粵明:最大吸引力就是,他們都是《鬼吹燈》里的人物,除了女性角色,我不拒絕任何《鬼吹燈》里的人物。我喜歡這個劇本,就是因為人物性格分明,演誰我都願意。陳玉樓我喜歡,胡八一我也喜歡,他們都是在特定的環境下非常鮮明的人物,這對一個演員來說,就不會發慌了。如果一個劇本里人物前後不著調,整個事兒串聯不到一起,才會發慌,不知道怎麼找補,沒法放開去演,總想著東補西堵的,就被牽扯住了。

澎湃新聞:看這部劇取景,感覺拍得挺不容易的,劇中黃土高原的景色一出來,是很震撼的。

潘粵明:我們總找這種地方。我們收工下山的時候,就看到一對山雞在路邊談戀愛,我微博都發過。那些怕人的動物都在路邊上待著,你就能想到山有多深。這次拍《雲南蟲穀》也是,每次下山,都能看到野豬在路邊散步,見到有車就瘋一樣地跑掉,野豬要是真的和我們的車幹起來,我們可能也不是對手。

每次進劇組都很開心

澎湃新聞:你是怎麼保持創作時單純投入的狀態的?每次進組之前會做什麼準備嗎?出戲後進入下一個劇組的時候,需要調整和清空的過程嗎?

潘粵明:需要休息,但是進劇組是一個很開心的事情。每次離開劇組都會覺得有點失落,大家也都有了這種“革命感情”嘛。但是進一個新的劇組,又要去參與生產一個好玩的東西,養成了這個習慣,會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劇本給到的儘量地理解,加上跟不同的演員合作,去創作,比如有時候會在現場加一些臨時的想法,加了以後看回放會覺得很快樂,也會假想播出後的效果。這可能就是我們的工作會帶來的一些(興奮點)。基於這些,我會更認真投入一些。

澎湃新聞:你詮釋了這麼多角色,是與自己本人比較接近的角色難塑造,還是截然不同的角色會更難?

潘粵明:這要看劇本,一個演員演什麼,其實都逃不開會有本人的元素在,這個是沒辦法的。我們能做到的就是,假如真的想演個反差很大的,就要強迫自己忘記一些習慣的東西,劃分清楚就好了。

澎湃新聞:在這個行業里這麼多年,表演對你來說,最大的吸引力是什麼?這種吸引力有發生過變化嗎?

潘粵明:沒有,表演除了對我來說是一份工作,是生存的方式,它更讓我換了一種角度去理解生活,這對我來說是很有意思的。我可以通過工作接觸不同的人和劇本里不同的人物,讓我更懂得熱愛自己的生活,我學會了一種理解的方式。

《龍嶺迷窟》截圖

澎湃新聞:你對這個行業的認知,或者對自己作為演員的認知,有發生過改變嗎?比如喜歡的角色類型、劇本類型、對自己表演能力和極限的認知,有變化嗎?

潘粵明:沒想過。我就覺得自己總是瘦不下來,有點鬱悶。演員肯定要更貼近角色,造型更讓人舒服,這可能也會是一種敬業的表達。但是要在工作之餘,騰出大部分時間控製體重,這是一個很難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非常警惕(注意)這些了。

澎湃新聞:看《怒晴湘西》的時候,覺得你挺瘦的。

潘粵明:唉,有時候做到了,趕上正在拍戲,有時候沒做到,也趕上正在拍戲。其實我在家的時候(體型)也都挺好的,還是可控的能力範疇有待提高。

澎湃新聞:所以《龍嶺迷窟》的時候,趕上了控製的沒那麼好的時候。

潘粵明:我們在陝西拍攝,那兒東西太好吃了。我們吃羊肉麵,都是網紅店,就在我們住的地方。每天在山裡往返是3個多小時,在山裡打一圈,打得灰頭土臉的,回到城里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吃一頓飯,好好睡個覺。就這麼累都瘦不下來,這怎麼辦。我不能幹了一天活兒,已經消耗殆盡了,空著肚子睡覺吧,當然我不是給自己找理由,其實民以食為天嘛……太好吃了,羊肉麵太好吃了,現在都想,但是不能吃,現在新陳代謝慢了,不敢沾碳水化合物。

天下霸唱的小說畫面感很強

澎湃新聞:你前面說到,你是《鬼吹燈》小說的書粉,這幾年像這種系列做了很多影視劇作品,從一個觀眾的角度來說,你覺得這類題材長盛不衰的魅力是什麼?

潘粵明:這是大家沒經曆過的事情,而且很多是虛構出來的,比較神話的東西。《聊齋》為什麼好看,是因為借想像出來的東西,在講生存的道理。《鬼吹燈》這個系列一樣,它雖然是虛幻的,但又和佛、道、玄學、易經,結合得特別好。很多探險奇遇,都是大家生活里很少經曆到的東西,再加上作者文字寫得好,故事講述得特別好,看他的東西會有畫面感。這就是一個很成功的地方。不是所有小說都會讓人有畫面感,有的就會很乾澀讓人難以下嚥。《鬼吹燈》沒有讓我有這種感覺,我能感受到他形容的很多東西。不光是《鬼吹燈》,他寫的其他的像《賊貓》《鬼打牆》,看完以後都有畫面感,這是他很強的地方。一個沒有學過影視的人,文字寫得讓人非常有代入感,是水平很高的。

澎湃新聞:很多觀眾渴望看到自己一生都沒有機會經曆的故事。

潘粵明:對,很多人不會的。誰會願意在盜洞待很多天,誰住賓館,櫃子裡能到另一個空間去,多嚇人啊。

薑超、潘粵明、張雨綺合影

澎湃新聞:《鬼吹燈》系列里,胡八一對雪莉楊(張雨綺 飾)的感情,看著很玩世不恭。你對這個人物的愛情觀是怎麼看的?親情、友情、愛情,現階段的你會怎麼做排序?

潘粵明:天下霸唱好就好在,一直不給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寫實際了,看起來是若即若離的。他總是英雄相惜共患難的感覺,兩個人相互關心一下,然後馬上又分開了。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探險和解謎上,這是他在結構上很成熟的一個辦法,他勾著你,讓你希望能看到兩個人感情上的東西。

我這個年紀來說,肯定會把親情放在第一位,照顧老人,這是毋庸置疑的。友情也很重要,然後再愛情,就這樣排序吧。我沒有認真思考過這樣的問題,我覺得朋友真的很重要,但是父母更重要。對愛情,當然期待一個很美好的東西,但是愛情和友情親情最大的區別,就是它的變化性比較大,好的就珍惜吧。(本文來自澎湃新聞,更多原創資訊請下載“澎湃新聞”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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