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學府:五個複旦人的百日環球記
2020年04月17日13:42

原標題:海上學府:五個複旦人的百日環球記

原創 複旦人週報 複旦人週報

“我親曆著這個星球上的山川湖海。”16級心理學系的陳芷蓉這樣形容旅途中的感受。

在海上學習的時間里,早起看日出已然成為陳芷蓉生活里的一個儀式。晚飯時坐在甲板上,每天都可以享受日落。這些自然中每日上演的劇目常被城市中營營役役的我們所忽略,卻真實構成了“海上學府”的學生們的日常——太陽撞碎漆黑的天空,繼而躍出遙遠的地平線;腳下的海域也有著性格,正如海水有著不同的顏色、波紋,連每日浪花翻騰的幅度也有著細微的差異。

對這群漂泊在海上的“求知者”而言,印度洋是溫柔的,像一塊平靜而蔚藍的絨毯;太平洋則擁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藍,需要屏息凝神,去感受跌宕。

記者丨舒鈺嫣 王妤寧 金雨豐

文丨舒鈺嫣

編輯 | 馬純琪 王欣怡

| 本文共6562字,預計閱讀時間 8 分鍾

每個學期,一艘名為“環球奧德賽號”的郵輪都會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六百餘名學生及百餘名老師,開始長達三個半月的航程。在這一百餘天內,它將穿越四個大洋,沿途停靠十幾個國家,航程幾乎環繞地球一週。

這艘郵輪隸屬的“海上學府”是由香港船王董浩雲創辦的海上遊學項目,也是複旦常設的校級交流項目。每年,在董浩雲設立的C.Y.TUNG獎學金的資助下,將有三名分別來自社政、國政和哲院的複旦學生通過選拔,踏上這段“漂泊”海上的旅程。

01

海上學習·探索與渴求

“海上學府”與各美國高校合作開展教學活動,學生需要在美國高校系統中選擇4-5門課程進行修習。對這所“海上的美國大學”而言,為鼓勵老師在設計課程時將學術內容和沿途考察更好地結合,幾乎每門課都設置了相應的田野調查項目。每當郵輪在沿途的各個國家靠岸,學生們就有機會離船去體驗一場和當地的風俗文化的“約會”。

在“Psychology of human sexuality(性心理學)”課程中,陳芷蓉和同學們在南非進行了田野調查。他們先對接了南非當地的性與性別組織,在相關人員的帶領下參訪當地不同的社區。結束調查回船後,他們會就自己的所見所聞展開激烈的討論,並撰寫調查報告或論文。

“Field research並不是走馬觀花式的遊覽,它意味著我們有明確的目標和主題,在導師的帶領下開展探索。”陳芷蓉說。

在“中美關係”課程的田野調查中,一名美國教授領著他們這些來自中國的學生遊覽了上海外灘。這位教授深諳上海文化,對外灘各個建築的歷史如數家珍。當師生走過跨越百年的外白渡橋,駐足於燈火璀璨的十里洋場時,教授便將國際文化進入到上海的各個歷史節點、這些節點上人們的生活面貌,向學生們娓娓道來。對於常住在上海,卻未曾對其歷史給予特別關注的陳芷蓉來說,這是“上海嶄新的打開方式”。

與陳芷蓉同期參加2018年秋季航線的黨森也有類似的感受,他說“海上學府鼓勵每一位參與者做一名travelor而不是tourist,帶著一種探索未知、沿途考察的心態去往一個個國家”。身為國際政治專業的學生,每到一個國家前,他都會閱讀相關的政治學文獻、觀看影視資料、用船上的龜速網絡瀏覽報刊,到港後則會觀察當地的物價結構、政治態度、治安狀況等基本情況,以期更深入地瞭解一個國家的政治歷史和文化風貌。

黨森和外國朋友在上海南京東路開展考察活動

“那時的我自帶一種‘周遊列國’的心態。”他說。儘管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各種思考無不是基於所學的三腳貓社會科學知識,實在幼稚,但他仍常常懷念起那時候的書生意氣。

談起在“海上學府”的學習時光時,那種“求知的饑渴感”令陳芷蓉記憶猶新。為了更好瞭解當地生活,在下岸的有限時間里,她和同伴們不放過任何一個和native people交流的機會。夜晚,她和幾個夥伴常常聊到兩三點,然後在清晨四點迎接一場日出。那段時間,睡眠的缺乏讓她感歎自己處於一種“不要命”的狀態,而這種求知的饑渴,在陳芷蓉看來,是之前從未感受過的。

除了田野調查,船上的美式課堂也給“漂泊”的海上求知者們很大的衝擊感,從而不斷激盪著思考與反思。在“中美關係”的課堂上,陳芷蓉學會了切換“觀看和審視歷史”的視角,“中國近代史在我們看來是反壓迫、反侵略的歷史,而在美國教授看來,是打開中國市場,與中國人做生意的過程。”

除了政治視角的差異,文化視角的差異也使陳芷蓉無法忽視。當時課堂上的一位自費參加遊學項目的白人老奶奶,在看完關於中國歷史的紀錄片後以高聲喊道:“美國是民主自由的,中國不尊重個體性。”這是陳芷蓉第一次親眼看到外國人用如此“正當”的理由批判祖國。她懷疑,那位白人老奶奶也未必瞭解真正的民主自由是什麼,未必瞭解自己的國家是什麼樣的。在聽見了這樣的聲音後,她開始意識到反思的重要性,意識到要更加客觀地看待自己的國家,也更加客觀地看待別人的國家。

船上課堂也擁抱著更加開放的對性文化的態度。“在複旦也有一個相對寬鬆的討論氛圍,許多課程也會論及性少數、性別、性,但船上的氛圍更加開放。”陳芷蓉說。在“性心理學”課程中,教授從解剖學講起,話題涉及生育、性喚起、性高潮,性別、社會性別、性取向、性教育,以及與性相關的法律、道德、宗教、倫理問題,包羅萬象。課堂上,學生以小組為單位圍繞給定的主題進行討論,毫不避諱地談及各自的性經曆、性生活,也不避諱oral sex等各種形式和俚語。“衝擊感”,陳芷蓉這樣形容自己的上課感受。

“環球奧德賽號”上容納所有人的教室

參加了2017秋季航線的路暢對“現代女性研究”這門課的老師Sarah Sloane印象非常深刻。每堂課上,她只要通過一個簡單的引子,就足以激發起學生們豐富的反思和聯想;在路暢看來,她講解的不僅是小說和詩歌本身,還有它們背後蘊藏的文化的本質和複雜的人性。

這門課的期末的作業是用任何形式回答這樣一個問題:“Why we are lucky to be on this ship?” 路暢所在的小組採訪了船上幾十個人,用收集到的答案剪輯出一個Podcast:答案是五花八門的——有人感激父母與出身,有人慶幸生於和平時代,有人歸諸對上帝的信仰。一位美國女孩說,她永遠都感激越戰時母親沒有在逃難的船上放棄她,而是堅持把她健康地帶到了美國;一位男孩的祖父母曾是海上學府的船員;一個中國女孩則說,不應該討論這個問題,每天醒來還能看見藍天就很幸運了……

這些答案帶給路暢震撼和觸動,問題看似簡單,卻實則關乎人的信仰和對世界的根本認識。她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了,但如果現在再問她一遍,她會說“是因為無法預知的運氣和對身邊所有人的感激”。

02

文化盛宴·求同與存異

當膚色不同而背景各異的同學、老師聚集在一起,各種異質的文化就在有限的空間中發生了奇妙的碰撞,激發出更多的機會來深入瞭解文化的多樣性。在教學活動之外,學生們可以在船上體驗到學生晚會、學生社團節目表演、交流會、拍賣會、運動會等形式各異的課餘活動。

旅途將近尾聲時,船上會例行舉辦Culture show,每個學生都將有機會展示自己國家的文化:夏威夷舞蹈、墨西哥交誼舞、波蘭語rap、日本武士群刀舞應有盡有。陳芷蓉也和夥伴們精心準備了一項中國傳統節目——舞龍。在越南時,她買到一條殘破的“龍”,用大量的膠帶、木棒重新修補、組裝,和搭檔在教室里熬夜練習了數個禮拜,終於在演出時博得了滿堂喝彩。

在她看來,儘管傳統文化在現代青年人中呈現逐漸流失的狀態,但真正走出國門,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向抱著好奇的“國際觀眾”展示最原汁原味的中國文化的過程讓人“深深引以為豪”。

culture show 中的舞龍表演

同樣享受著船上的學生社團帶來的“文化饕餮”的還有參加了2020年春季航線的顏月皓——他在船上加入了一個Jam Club。他和Jam Club的相遇是一場“月下奇遇”:登船後的一個夜晚,他在甲板上練習口琴時偶遇了一群口琴愛好者,他們從未見過顏月皓手中的半音階口琴,又對此很感興趣。顏月皓為他們吹奏一曲後,他們便熟識起來。還有一天晚上,這群朋友敲開了顏月皓的宿舍門,圍著他跳著“詭異的舞蹈”,並興奮地告訴他:“Yan!We set up a cult! And you are our leader!!!(嘿!我們成立了一個“邪教”!現在你是我們的領袖了!!!)”

而在陳芷蓉看來,中國女孩Rong和她的茶社已經成為了船上的一個標誌。這位來自中國福建的女孩,由於家裡從事茶生意,從小時候就過起了“以茶為友”的生活。而這種生活也催生了她明確的目標——傳承並將茶文化推廣到美國。“淨壺”“溫具”“置茶”“衝泡”“奉茶”……在茶社活動中,她細緻地為來自各個國家的同學演示泡茶的過程,耐心解釋每一個步驟的意義。與Rong交流時,茶文化的內涵總能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人心。不僅外國朋友對此嘖嘖讚歎,平時常喝茶的陳芷蓉也坦言,在遇到Rong之前,自己對祖國的茶文化並沒有如此深的瞭解。

黨森則主動請纓擔任了“Asian-Pacific And Islands Students Union”學生組織的副會長。這個組織主要負責以會議的形式,邀請環太平洋國家的學生們對不同的議題進行討論。第一週的議題是“identity”,每個人都要選擇三個詞形容自己的身份。尹思薇也參加了這次會議,她發現,來自中國的同學選擇的三個詞中必含有“Chinese”,但是其他國家的同學就不一定會將國籍作為自我身份認知的一部分。這讓她感受到,中國同學的國家和民族意識對比其他國家而言更為強烈。

船上還有許多麻將愛好者,他們邀請黨森為他們講授中文數字,以瞭解麻將文化。但在加入他們後,黨森發現國粹麻將在全球化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在各地本土化了。美式麻將的規則與中國完全不同,他們在胡牌的同時還要大喊一聲“MahJong”,類似於美國口語中的“bingo”, 他所能承擔的也只是些漢字教學的工作。

不同文化背景也滋生矛盾,讓海上旅行者們去進一步審視自身在全球化中的位置。路暢回憶起自己在船上遭受過“冷眼”:住在路暢鄰近船艙的男同學就曾故意違反規定,把吃剩的盤子拿出餐廳,放在她的船艙門前,與其他男生一起敲門取笑她,一切只因為她來自亞洲。但最後,路暢與堅決捍衛她的室友一起,將盤子放回了這名同學的船艙門口。

“環球奧德賽號”上學生所住船艙的窗戶

這樣的狀況在課程中也偶有發生。在陳芷蓉參與的“全球研究”課程中,老師提到了中國廣告牌的翻譯烏龍現象,比如將“小心地滑”譯成“carefully slide”,隨即在課堂中嘲笑了中國人學英語的“醜態”,這讓在場的中國學生感到非常不適。創立茶社的中國女孩Rong立馬衝上講台,反駁道“個別的翻譯錯誤不能上升至對群體的指責,因此這樣說是不合適的”。隨後,老師僅僅在國際學生組織中和中國學生道了歉,但並未糾正課程內容,這令陳芷蓉頗感遺憾。

此外,船到達每個國家的港口前都會安排一場行前演講,邀請船上來自這一國家的學生介紹當地的文化、氣候、交通及一些注意事項。但即將達到上海前,卻沒有中國學生進行分享。陳芷蓉對此感到詫異,她去找負責人詢問,卻沒有得到應有的答覆。直到行前演講開始前一個小時,負責人才臨時告知陳芷蓉與另一位男同學去準備這次分享。

“我們在船上一直有一種被輕視和被忽略的感受,很多東西要自己主動去爭取、去提出。”陳芷蓉雖然有些委屈與氣憤,但她仍然認真準備了這次分享,因為她深知這是一次難得的向大家展示祖國真實面貌的機會。值得欣慰的是,國際學生們同樣也願意接受他們所傳達的信息。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環球奧德賽號”到達上海陸家嘴的港口

雖然身份背景的差異帶給了陳芷蓉許多不佳的體驗,但她也認為,就像政治哲學中“合理的不同意”理論,一個觀點並不能為所有人理解。不同的觀點客觀存在,人們雖然存在著不同,仍能相互理解,求同而存異。

03

環球旅行·人類與自然

在印度北部的加薩梅爾,陳芷蓉與同伴們體驗了一次沙漠旅行。他們騎著駱駝深入到了沙漠的腹地。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月出”,在一望無垠的沙漠里,地平線顯得格外清晰,晚上,星星先亮,然後月亮才出來,這是她在城市生活中未曾體會到的奇遇。沙漠沒有燈,她和朋友們圍坐在篝火旁,一起吃烤羊肉。風吹得羊肉上都是沙,只能用手抓著吃,沒有地方洗手,就將手放進沙裡,等手乾燥了再將沙子拂去。“那是非常粗糙、非常原始的一種狀態。”陳芷蓉回憶說。

夜深以後,當地的帶路人領著他們去露營地不遠的沙坡上閑坐,他們在沙坡上聊天、玩鬧,從柔軟的沙坡上滾下。他們再次站起來時,眼、耳、口、鼻、頭髮里都是沙,口袋里幾乎可以抖出三斤沙子。陳芷蓉感到,自己就是沙漠本身,人和自然沒有隔閡地融為一體。

在沙漠的篝火旁,一位老爺爺向尹思薇講起來自印度的古老的故事,也借此談起印度、巴基斯坦之間的關係。在此之前,一位旅行社的工作人員和她提到,“雖然我跟巴基斯坦的人並不熟,我也知道我們是同一種民族,但是我天生就帶著對他們一種仇視和恨意。”但在這片距離巴基斯坦只有十幾公里的沙漠里,這位老爺爺送給尹思薇以及夥伴們一句話:“太陽在中國升起,在印度的上方變成正午,然後在巴基斯坦落下。”在自然里,太陽沒有差別地輪轉,人與人也是一樣。

印度薩加梅爾地區,沙漠里的日落

對於這近一百多天的旅行,尹思薇形容道 “旅行之大在於擴展視野”,在這些千奇百怪的地貌奇景背後棲息著的是不同民族鞦韆著的呼吸脈搏、是一個國家民眾最無染的生活狀態。

在南非,巨大的貧富差距給尹思薇留下了極難忘卻的記憶。在開普敦市中心遍佈著繁華的商業街,有著美麗的海灘。但慢慢離開市區,各種鐵皮搭建的破房子就會映入眼簾,她感慨,“那些房子是違章建築,但卻是他們的家”。

同樣,令黨森記憶尤深的是印度嚴重超出環境承載力的人口問題。印度的人口密度是我國的四倍,黨森發現,在印度的城市里,除了房間深處和偏僻角落,其餘地方沒有一刻是安靜的。人口問題同時也滋生了更多的社會問題,許多印度的女孩因在生理期因負擔不了衛生用品的費用而患病,而看病則更是難事。

路暢在加納的旅行中則探訪到一個名叫Global Mama的組織。該組織是美國人專為女性開設的手工製作小工廠,所有的員工都有相應的保險和工資保障,“fair trade products”成為了工廠的產品標識。這裏的女員工告訴路暢,家中只有她在外工作賺錢,而工作後她在家裡的地位得到了提高,丈夫也對此表示支援並感到開心。

位於加納地區的 Global Mama 工廠

同時,旅行也能讓人瞭解更多其他國家的人民看待中國的方式。黨森在越南時參觀了越南戰爭時期南越政府的總統府,其大廳地毯的巨大圖案是一條龍,提示著越南與中國之間的聯繫之深。而在當地的一家鍾錶店,他發現店中表盤的背面貼著“中國製造”的漢字標識和生產廠家,於是他問店主這些表是否是中國製造的產品,店主卻回答他說“不是”。店主的否定回答引發了黨森的持續思考。

在陳芷蓉前往南非當地的寄宿家庭時,沿途的小孩只要看到中國人的面孔,就會模仿李小龍功夫的姿勢,並用兩隻手把眼角提著向上拉,“在他們眼裡中國人就是這樣的——會功夫、眼睛小”。寄宿家庭的主人則問陳芷蓉“中國人是不是全都是和尚?”陳芷蓉先是感到震驚,然後耐心向他們說明。但她慢慢發現,自己也無法解釋清楚自己的國家是什麼樣的。那天晚上,陳芷蓉因心情複雜而難以入睡,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和尚和李小龍。她告訴自己“以後要多瞭解自己的國家,在面對偏見與誤解時,才有能力向別人澄清”。

在漫長的旅行中,路暢表示“世界生活在巨大的差異里,這種體驗給人沮喪,但也給人以孩童般的好奇”。而她覺得,正是出於這份好奇,人們得以打破安全感的束縛,去尋找吸引自己的生活狀態,在這個過程中慢慢解構所謂一馬平川的、隨大流的人生規劃的意義,消解日常所帶來的焦慮不安。

尹思薇曾因為陌生感而對非洲國家及當地人感到恐懼,旅行之後的她卻發現,彼此都是同一顆星球上的同一類物種,共享著愛、善良與尊重。她學會了不帶刻板印象地去看待一個文化,更加懂得了傾聽、尊重和理解。她感慨道,“在當今這樣一個非常全球化的世界里,每個人之間都息息相關。”

在旅行中被路暢做滿了標記的世界地圖

海上的旅途豐富多彩卻也終將結束,每個人最終都會回歸普通的生活。剛回來時,陳芷蓉感到很難適應,她仍然延續了船上那種時刻保持敏感、準備發聲的狀態。她形容那時的自己是“仍帶著革命的激情在過普通的日子”。並且,由於旅途中接觸了許多宏大的概念,見識與視野更開闊了,她甚至開始對身邊的環境抱有一種傲慢。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過去的經曆慢慢沉澱了下來,內化到她自己的世界之中。她開始體會到一種真正的謙卑感,“去了越多地方的時候,你才意識到,你還有更多的地方沒有去到”。這個世界的複雜性已經在她面前展開,但是要理解這種複雜性,要真正用行動去改變這種複雜性,她還需要用更多的知識來武裝自己,把它們和過去的經驗結合在一起來思考。只有這樣,才能去面對未來更多的事情。

因此,從“海上學府”回來後,她旁聽了很多政治、法律、哲學、社會學的課程,有意識地去接觸打開這個世界的不同視角。她也選擇了自己參與這個世界的方式,今年畢業後,她將前往國外深造,學習心理諮詢。

在船上的最後一天,許多人擁到甲板上欣賞日落

每年,來自世界各地的求知者們滿懷期待地踏上這場動人的“奧德賽”,但漂泊從來都不是終點。啟程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回來。

正如曾在海上學府遊曆求知的複旦人和1963年來與此項目結緣的73000餘名探索者一樣,未來,“環球奧德賽號”還將載著更多的憧憬,向世界的下一處啟航。

微信編輯:金雨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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