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排協與體育之窗分道揚鑣 賭上了排超的命運
2020年04月23日08:28

  (以下內容來自 體育產業獨立評論)  

  作者丨張賓

  圖片丨來自網絡

  被疫情籠罩的中國體育產業,壞消息接踵而至。

  4月21日,中國排球協會官網上發佈公告稱,因中國排球聯賽的商務運營推廣方排球之窗欠付合同款項,中國排協已於4月14日與其解約。

  改革後的排超聯賽尚未走完第三個年頭,命運就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疫情當下,體育產業哀鴻遍野,中國排球聯賽能否找到新的商務運營推廣方存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體育之窗(排球之窗的母公司)難辭其咎。但將責任全部推給體育之窗,也欠缺公允。高昂的運營成本,體育產業的洗牌,以及那隻“看不見的手”,與體育之窗、中國排協共同譜就一曲排超悲歌。

  [壹]

  在中國排協發佈的公告中,明確指出排球之窗自2017-2018賽季至今欠付合同款項。此言非虛,據我瞭解,過去兩年,體育之窗自顧不暇,不僅拖欠排協的合同款項,也存在拖欠供應商款項的情況。排球聯賽高昂的運營費,成為了體育之窗身上沉重的包袱。

  2016年7月,體育之窗在競標中擊敗了多家競爭對手,獲得了中國排球聯賽的商務運營推廣權,雙方將一起打造中國排球全產業鏈一體化開發運營體系。

  彼時,恰逢中國體育產業的黃金時代。2015年9月份,體奧動力以80億的天下拿下中超5年版權;CBA的版權預期價格也被抬到了5年60億;作為最有希望成為體育版權矩陣中的第三極,排球聯賽也成了香餑餑。

  多方消息源透露,體育之窗的中標價格為每年1億元(未經體育之窗、中國排協確認)。在當時的環境之下,這個價格似乎並不離譜,畢竟大量熱錢滾入體育產業領域,前途一片光明。

  里約奧運會,中國女排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奪冠,拯救了成績慘淡的中國奧運代表團。移動互聯網的浪潮,開始了造星運動,朱婷、惠若琪、張常寧、袁心玥、魏秋月等人都擁有了不俗的人氣。

  體育之窗在奧運之前拿下排球聯賽運營權,普遍被認為押中寶了。

  [貳]

  在拿下排超商務運營推廣權之前,體育之窗財務狀況喜人。根據其發佈的2016半年財報,2016年上半年實現營收2.8億元,較2015年同期增長54.19%,實現淨利潤6900萬元,同比增長52.53%。

  這樣的財報,以及體育產業蒸蒸日上的局面,讓體育之窗對排球聯賽的前景滿懷期待。

  從2017-18賽季開始,中國排球聯賽正式升級為中國排超聯賽,喊出了成為中國職業體育第三聯賽的口號。

  客觀來說,排超元年,體育之窗的一些改革舉措給這個“非職業化”聯賽注入了很多活力。具體舉措包括:比賽獎金大幅提升,引入了二次轉會政策,總決賽賽制也升級為七場四勝,時隔多年全明星重回大眾視野。

  女排總決賽戰至生死TieBreak,話題熱度不減;全明星花樣繁多,吸引了大量粉絲,也回饋了讚助商。(據體育之窗CEO高宏透露,排超全明星總收入達到2000萬,實現了盈利);聯賽層面,排超推出了單場冠名、共享版權等創新性營銷方式,吸引了光明牛奶、匹克等讚助商。

  即便如此,體育之窗在排超元年已經開始感受到行業的寒意。隨著樂視體育帝國的坍塌,各大互聯網媒體平台不再以非理性的價格哄搶版權。體育之窗針對排超推出了共享版權模式,更像是無奈之舉。

  [叁]

  更多無奈還在後面。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幹。排超元年,體育之窗收穫了口碑,但商業價值卻未如花般綻放。

  排超主要收入構成來源為:讚助費、版權費以及深圳市政府方面支付的全明星費用。高宏透露,排超元年總投資在1.5-1.8億之間,收入預計1個億。值得一提的是,排超元年並沒有冠名讚助商。

  不過高宏強調,考慮到排超品牌價值的提升,2018-19賽季冠名讚助商門檻將達到1億量級,“我們距離收支持平就差一個冠名商。哪一天宣佈有冠名商了,我們就盈利了。”

  這個讓體育之窗苦苦等待的冠名讚助商始終沒有駕著五彩祥雲出現。從2018-19賽季開始,排超聯賽的處境逐漸惡化。

  互聯網媒體市場經過洗牌之後,樂視體育、暴風體育已成過眼雲煙,PP體育和騰訊體育分別聚焦足球、籃球版權,優酷體育還在迷茫中找尋方向。如果沒有咪咕仗義出手,排超在版權銷售方面可能更為慘淡。

  與此同時,排超賽制發生了重大調整。與排超元年相比,2018-19賽季的賽程縮短了近一個月時間,第一階段變更為賽會製。對於一個職業聯賽來說,賽會製本身就是一種倒退。新的賽制下,垃圾比賽增多,精彩程度下降。

  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家隊集訓讓路。當時,距離東京奧運會還有兩年時間,但是在奧運這個指揮棒之下,排超就有點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了。2019-20賽季,進入奧運年,聯賽的地位更為雞肋。

  排超聯賽雖掛著“職業聯賽”的頭銜,但各支隊伍都隸屬於地方體育局,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職業聯賽。當那隻“看不見的手”開始操控全局,並不職業的排超聯賽只能為大局讓路。

  當體育產業的熱浪褪去, 陷入生存危機的並非只有排超,中超、CBA的日子也都不好過。中超最為典型,U23新政以及外援上場人數的限製,影響了中超的精彩程度和商業價值。2018年初,中超公司與體奧動力重新簽訂了版權協議,5年80億變更為10年110億。雙方各退一步,避免了兩敗俱傷的局面。

  當我將體奧動力與中超公司重簽合同的案例拋給高宏時,他的回答令我印象深刻。“排球之窗的性質等同於中超公司,擁有全產業鏈的權利。我們與排協是榮辱與共,融為一體的。等到排超形成了良性循環,最後我們與排協會形成分賬模式。”高宏如此表示。

  他可能高估了排球之窗與排協之間的關係。兩年之後,雙方公開撕破臉皮。它們之間的關係並非融為一體。劉姥姥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絕非大觀園里人。

  [肆]

  如你所知,排超聯賽並沒有給體育之窗帶來豐厚回報,反而成為了其身上重重的枷鎖。究竟誰應該為此承擔責任呢?體育之窗需要為它的決策埋單,但並非唯一責任方,這樣的局面是多方作用力共同決定的。

  排球聯賽的商業價值並沒有預期那麼高,短期內無法媲美中超、CBA。即便如此,體育之窗仍有機會打造一個小而美的聯賽。每個賽季,讚助商、版權收入以及深圳市政府的扶持資金,可以帶來數千萬的收入(門票收入可忽略不計)。假如不需要支付給排協上億的費用,排超聯賽並不至於虧本賺吆喝。

  當然, 尊重契約精神,是商業社會的基本規範。中國排協按照合同追討欠款,合理、合法。但是,一味討要欠款,並非最優選擇,將體育之窗逼入絕境於事無補。如果以聯賽利益為上,排協可以有更多選擇。

  作為管理機構,排協應該給予聯賽更大的運作空間,不應任由“看不見的手”戕害聯賽的職業化。排超聯賽商業價值原本就不高,還要不斷妥協為奧運讓路,“錢景”更不樂觀。

  按照高宏的說法,排球之窗與排協是利益共同體。面臨激盪的市場變化,排協理應與排球之窗風雨同舟。中國體育產業的市場化並不充分,無法做到一切按照合同辦事,相機而動,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中超公司已經做出了表率,表面上是給體奧動力鬆綁,實際上為了挽救自己的利益。真若與體奧動力魚死網破,最受傷害的還是中超聯賽。排超的情況情同此理,排協的步步緊逼,只會導致體育之窗破罐子破摔。

  排協可以站在商業道德的製高點上譴責體育之窗不遵守契約。但如果雙方能夠各退一步,將聯賽的利益放到首位,本不至於走進這難堪的死胡同。

  在疫情肆虐的當下,與體育之窗“割袍斷義”之後,排協想要尋找一個聯賽的接盤俠也絕非易事。即便有企業願意接手,運營推廣費用大幅跳水在所難免,聯賽還需要另起爐灶重開張,動盪的過程將進一步損壞聯賽的利益。

  一個雙輸的局面已然形成。

  我尊重體育之窗為排球聯賽發展所做出的貢獻,但並不同情其遭遇。商海浮沉,願賭服輸,企業家就是在刀尖上舔血。被欠錢的排協也沒有那麼值得同情,它需為當下的局面承擔一定的責任。真正無辜的是排超聯賽,一夜又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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