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頁岩油行業會再次崛起嗎?
2020年04月26日02:53

  北京時間4月26日消息,要求歐佩克幫助拯救美國石油行業,不是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美國能源主導地位”願景的一部分。特朗普在促成沙特阿拉伯與俄羅斯之間達成一項協議、以結束一場破壞性的價格戰中所扮演的角色,原本是為了提振油價。

  然而,由於無法克服冠狀病毒導致的全球需求銳減,該協議最終以失敗告終,隨之而來的是頁岩革命,這場革命將美國轉變為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國。

  決定性的時刻到來了,交易員們稱之為“黑色星期一”的這一天,美國原油價格史上首次跌至零以下,這讓那些態度強硬的石油企業高管們也在思考,被迫支付買家一筆費用讓他們買走石油的行業如何才能複蘇。

  頁岩氣的增長讓特朗普吹噓美國減少了對中東石油的依賴,也讓他得以放手製裁從伊朗到俄羅斯的能源出口國,但現在卻陷入了困境。美國石油生產企業(其中許多成本高於國際競爭對手)陷入嚴重困境,它們請求美國政府通過削減外國石油進口,或將它們納入冠狀病毒救助計劃,以避免破產和失業,從而減輕痛苦。

  包括得克薩斯州的特德•克魯茲(Ted Cruz)在內的產油州參議員正懇求美國政府將國內能源生產商納入破產企業的信貸安排。他們在週二發出的一封信中表示,這可能是“維持國內能源生產”與“削減更多美國就業崗位,重新依賴外國石油資源”之間的區別。

  現在看來,某種形式的支持是不可避免的。但無論採取何種形式,美國頁岩氣行業的衰退都可能與近年來的崛起一樣令人震驚。

  截至2019年底,美國石油產量達到近1300萬桶/日,這是美國第三年實現增產,從而使該國能夠滿足不斷擴張的全球經濟每年新增的石油需求總量。自2008年以來,美國石油產量翻了一番多。

  但據美國能源情報署(EIA)稱,到2021年,產量將降至1100萬桶/日。美國最大頁岩油生產商之一先鋒自然資源公司(Pioneer Natural Resources)的負責人斯科特•謝菲爾德(Scott Sheffield)在美國斡旋的沙俄協議達成前對英國《金融時報》表示,以每桶10美元的價格,產量將降至每日700萬桶,這意味著產量降幅將超過歐佩克第二大產油國伊拉克的總產量。謝菲爾德表示,即使油價為每桶35美元,日產量最終也將減少300萬桶。

  這對特朗普在今年1月的國情谘文(State of the Union)演講中宣佈的讓美國實現“能源獨立”的行業來說,將是一個沉重打擊。美國能源情報署預測,到4月份,隨著油價大幅下跌,美國將“在2020年第三季度重新成為原油和石油產品的淨進口國”。

  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Kennedy School)地緣政治項目主管梅根•奧沙利文(Meghan O’sullivan)表示,頁岩氣革命“改變了全球戰略環境,使其更有利於美國利益”,從而在國際上對美國起到了支撐作用。

  “全球能源豐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美國頁岩氣……幫助了美國的盟友,但總體上傾向於傷害其對手,從伊朗到俄羅斯,再到委內瑞拉,”她補充道。

  在選舉年,石油危機的經濟後果可能對特朗普造成損害。為大型石油公司服務的遊說團體美國石油協會(American Petroleum Institute)稱,該行業占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10%,儘管其他估計較為溫和。美國國會研究服務中心(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最近的一份報告稱,石油在美國貿易逆差中所占比例已從2010年12月的近一半,降至2019年12月的- 0.1%。

  隨著從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到大陸資源(Continental Resources)等大型石油生產商大幅削減資本支出或承諾減產,這些收益現在受到質疑。根據能源諮詢公司Rystad Energy,該行業已經從今年約1300億美元的計劃支出中削減了約530億美元。能源數據公司Enverus的數據顯示,過去四周,在美國頁岩油田運營的鑽井平台數量下降了40%。EIA稱,同期產量下降了90萬桶/日。

  最近數日,油價已反彈至每桶近20美元,但仍不到多數頁岩油生產商實現盈虧平衡所需價格的一半,因此,更大的損失是不可避免的。諮詢公司Wood Mackenzie的分析師瑞安•杜曼(Ryan Duman)表示,到2020年底,美國石油日產量可能減少200萬至300萬桶,遠遠超過2015年至2016年油價暴跌期間的損失。他補充稱:“(而且)企業在進入此次衰退時的狀況要脆弱得多。”

  4月1日,惠廷石油公司(Whiting Petroleum)成為此次危機中第一家申請破產保護的大型頁岩油生產商。

  隨著石油鑽機閑置,從壓裂工人到運輸的整個供應鏈將首當其衝。生產商近90%的資本支出都用於支付油田服務公司的實際工作費用。世界三大服務提供商倫貝謝(Schlumberger)、貝克休斯(Baker Hughes)和哈里伯頓(Halliburton),現在都在削減自己的支出。

  分析師馬修·菲茨西蒙斯(Matthew Fitzsimmons)說,這個行業可能會失去多達22萬個工作崗位。

  痛苦將從跨國集團延伸到本地運營商。惠廷的文件列出了25個尚未付款的承包商。斯倫貝謝欠下900萬美元。北達科他州的家族企業CS Welding欠下150萬美元。

  該行業在如何應對問題上存在分歧。代表大型石油商的美國石油協會(API)堅持認為,自由市場應該起主導作用。小型頁岩氣生產商的高管不同意這一觀點,他們表示,規模較大的競爭對手樂於看到危機蔓延,以便搶購受損資產。

  一些人繼續指責外國石油供應商,那些滿載沙特原油的船隻駛向美國,儘管石油供應過剩可能會壓垮石油行業的物流設施。

  哈囉德•哈姆(Harold Hamm)是特朗普的密友,經營著大陸資源公司(Continental Resources),他希望對石油進口徵收關稅。其他生產商則要求獲得稅收抵免或政府來購買他們的原油。德州監管機構正就是否恢復一個已有數十年曆史的機製來實施產量限製展開辯論。

  Tudor Pickering公司的馬修·波蒂略(Matthew Portillo)表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結構性轉變。”他預計,在頁岩地區目前的幾十家運營商中,只有10到15家能夠存活下來。

  更長期的問題是,隨著頁岩氣行業的整合和實力較弱的公司被淘汰出局,頁岩氣行業能否再次實現增長。

  2015-2016年,頁岩氣生產商通過削減成本近50%,並吸引投資者為一個引人注目的新增長階段提供擔保,在較早前的一場沙特石油價格戰中勝出。隨著歐佩克開始再次減產,美國石油日產量在短短3年半的時間里躍升了近400萬桶。

  但這種成功掩蓋了華爾街對這個似乎將產出增長置於盈利能力之上的行業日益增長的失望。頁岩氣行業的高管們可能會將他們的困境歸咎於這場大流行和沙特,但投資者已經對該行業產生了反感。這一次削減成本將困難得多。

  一些投資者認為,亟需對頁岩氣行業進行另一輪嚴格的整合。破產和收購將使這些頁岩油企落入更少的人手中,但卻有能力進入更富裕的市場: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雪佛龍(Chevron)和其他幾家大型獨立生產商擁有實力挺過低迷期。

  RS能源集團(RS Energy Group)的安德魯•吉利克(Andrew Gillick)表示:“華爾街目前正在建立的交易,關注的是那些能夠在此次危機中倖存下來,並在大宗商品價格上漲中獲利的生產商。”

  那些押注頁岩氣產業萎縮和產量下降的人可能會迎來100美元油價的新時代,但他們可能會失望。

  沙特和俄羅斯政府將密切關注頁岩氣的困境,著眼於奪取更大的市場份額,並最終實現價格反彈。特朗普本月成為推動歐佩克+減產協議達成的關鍵中間人,這一具有諷刺意味的舉動,可能會讓那些鼓勵克里姆林宮擺脫對石油依賴的俄羅斯高層感到高興。

  讓美國捲入這筆交易也符合沙特的利益。獨立石油分析師阿納斯·阿爾哈吉(Anas Alhajji)表示,特朗普的介入“最終扼殺了”美國國會所謂的“NOPEC”立法,該立法將使歐佩克產油國在美國面臨反壟斷訴訟。他說:“事實上,支持歐佩克+協議的美國總統是對NOPEC”的最後一擊。”

  然而,儘管沙特和俄羅斯都將從頁岩氣合同中獲益,但這對它們來說並非沒有風險。

  美國政策製定者將油價暴跌歸咎於沙特,而不是特朗普。油價下跌持續的時間越長,針對沙特的措施就越有可能出台。“我沒看到美國人對外國石油供應的態度有什麼大的改變,從總統到美國公民,美國人都希望儘量減少,”奧沙利文表示。石油州參議員威脅要撤回對沙特的軍事援助。已經在美國能源製裁下怒不可遏的莫斯科可能會發現,油價下跌會讓華盛頓更容易施加更多限製。

  如果油價開始攀升,華爾街這次可能不太可能向頁岩行業企注入現金,但要想油價反彈至沙特平衡預算所需的80美元水平,就另當別論了。頁岩氣行業還能再次實現增長——只要價格合適。

  “如果俄羅斯和沙特阿拉伯認為他們可以關閉頁岩氣區塊,那他們就錯了,”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的Amy Myers Jaffe說:“他們能做的就是改變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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