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父親最浪漫的事,無非是用盡力氣陪你長大
2020年06月20日09:52

原標題:我作為父親最浪漫的事,無非是用盡力氣陪你長大

原創 陳柯芯 穀雨影像-騰訊新聞

街頭隨機測驗:爸爸和孩子到底相互瞭解多少?|穀雨影像

在東方文化里,“父親”這個詞似乎總是帶著點沉甸甸的份量。它常常與高大偉岸、深沉威嚴聯繫在一起,有的家庭里,這個角色還意味著權威和說一不二。

不過,隨著社會越來越趨於開放和多元,平等的交流環境被更多家庭所在意,父子、父女間的關係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一些諸如“女兒奴”、“虎媽貓爸”的新詞兒被創造出來,逐漸替代了“嚴父慈母”、“丈夫扮紅臉、妻子唱白臉”。

父親節之際,我們在拍攝街頭測驗視頻時,遇到了這3位父親。他們有的出生於五十年代,有的在更加寬容的七八十年代成長起來。從為人子,到自己當爸爸,他們對家庭和親子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出品|騰訊新聞

文藝青年當了爸爸

我剪掉了十幾年的長髮

2011年,北京朝陽公園,王鑫抱起未滿一歲的兒子

我是33歲做爸爸的,2010年的時候,我媳婦兒有了,那就要唄。

我以前是文藝青年那一掛的,留了十幾年長髮。愛看演出,去夜店玩玩,擼擼貓,再沒事就自我思考一下。基本上白天不醒、晚上不睡。因為我是設計師,我的形象和生活方式似乎是順理成章的,從來沒覺得自己需要改變什麼。尤其是留了好多年的長髮,那時我覺得自己打死也不會把頭髮剪掉。

在別人看來,我這樣一個人應該很難適應有孩子的生活吧,但其實不是。孩子有他自個兒那種莫名其妙的能量,從他出生,就在指揮著父母做他需要你幹的事兒,這挺神奇的。

2008年,王鑫,在北京的公司里

很多我曾經覺得是底線的事情,有了孩子以後,都不再是底線了。有一次兒子生病了,我跟他媽媽說你不用去,我自己帶他去醫院就行。一到醫院,看到別人一般都是全家老小帶著孩子來,很少有像我這樣一個男的,留著披肩的長髮抱著小孩去看病。大家對我特別客氣,特別照顧。抽血的時候,前面一家四口說,呦,那你先來吧,然後護士還特意領我過去。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可能覺得我這造型是個不靠譜的樣子,孩子很可憐吧。

2014年,參加央視少兒頻道節目錄製後的父子合影

還有一次,我帶他去幼兒園報名。他媽媽沒去,我都能感覺到幼兒園的老師一直咬著嘴唇憋住沒笑。我擔心他上學之後,會不會讓別的小朋友誤解啊。隨著他慢慢長大,去上學會有同學,我不太想給他弄一個有怪爸爸的狀態。我甚至還會想,萬一我兒子在外面跟人產生矛盾了,我留長頭髮不太容易保護他。回來我就把頭髮剪了,變成一個正常的狀態了。

2015年11月,北京望京公園,父子倆堆了個雪人

2020年,北京家裡,王鑫和兒子在家擼貓

我有好多朋友,以前對管理孩子這件事都有一種恐懼,怕自己陷入到這種平凡的生活里。但其實到最後,他們都無一例外變成了中年老父的形象,還引以為傲。你看,人啊,都是一個路子。年輕的時候不管是什麼狀態,到最後也敵不過這個事兒。

2020年,王鑫受到來自學拳兒子的「挑釁」

我把家搬到六環外

陪女兒一起自然長大

2020年2月,肖翊拍攝的女兒與女兒拍攝的他

去年,我把家從北京的三環內搬到了北六環外。我很感謝孩子把我們帶到現在的生存環境里。表面看起來,來這裏是因為我們為她選了這裏的幼兒園,想讓她接受自然的教育。其實我們自己心裡一直嚮往這種生活,所以應該說是她把我們帶到這兒。

因為疫情,從一月底到現在,四五個月了,幼兒園一直沒開。但我覺得挺好的,我跟孩子的感情在不斷升溫,更加瞭解彼此了。

2020年3月,村子邊的野生杏樹林成為女兒的樂園

剛才我和太太帶女兒去騎自行車,在村子裡騎著騎著看到有棵野生杏樹。我們立刻就回家,拿長棍子和環保袋,牽著她回去打杏子。打完杏子以後,我們上另外一個小朋友家,跟他諮詢怎麼做杏子醬。

2020年6月,朋友來村里體驗生活

住在這個村里的,大部分都是和我們有相似教育理念的家庭。這裏有一所覆蓋從幼兒園到高中的學校,孩子在幼兒園里就開始接觸木工、紮籃或者插花。五六年級的小朋友,可以自己獨立做一套榫卯結構的桌椅。這裏幼兒園畢業的小朋友都得會爬樹,所以我經常帶著女兒到果園玩,黃昏的時候,能看見每棵樹上都掛著五六個孩子。如果沒有疫情的話,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六會有農夫市集,村子裡的家長帶著孩子去擺攤。

2020年4月,逛完花市後,肖翊一家採購了許多花

有了孩子以後,家裡的電視再沒有打開過。平時我們幾乎不進城,不去逛商場和超市,不去遊樂場,就在這郊區的院子裡挖土,看樹葉和小鳥,在果園里跑,到處去爬山,觀察自然的變化。

冬天過了,春天來了,村里的家長們互相招呼著去挖薺菜,那是第一波蔬菜,緊接著就會看見香椿也冒出芽兒了。再過一段時間,大家一起去打槐花。天氣暖和起來之後,就可以吃核桃的芽,用來包包子之類的。等天氣熱了,桑葚出來了,又帶著孩子去打桑葚……

2020年4月,村里的家長和孩子們在地裡勞作

原來我們生活在城市里的時候,也有綠化的樹木,也有四季,但感受不到。現在在村子裡,所有的生活都是跟著季節走的,什麼季節吃什麼東西,去看什麼樣的風景。我們一起去感受四季的變化,用她幼兒園老師的話說,只有接觸了這些,將來在看一幅畫的時候,她才能聽見背後的聲音。

2020年3月,女兒一如在一個樹洞里玩耍

在村里住一段時間,女兒和城里的小朋友就有了區別。我們有輛紅色的小皮卡,我女兒自己一翻就上去了。城里的小朋友就會嫌太髒,站在旁邊,左看右看,然後叫爸媽抱上去。

2020年3月,太太和女兒在杏花樹下野餐曬太陽

有人批評這種教育和環境太完美了,但我希望在她小的時候,環境能多完美就多完美。她見過很多自然的方式之後,就會去調節自己,以後面對社會上所謂的競爭和勾心鬥角時,能更好地處理和消化。她可以做手工,靜下來看本書。她不會沒有出口,去做特別極端的事情。

2020年5月,村里夜幕降臨,女兒一如看起了月亮

我們不希望她是個天才,她也不可能是天才,她就是個普通人。作為普通人,能有自己的愛好,能過上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我希望她去享受生活給她帶來的快樂、家人的關懷,從中得到滿足感,然後再去關懷別人。

等疫情過去,幼兒園開了,孩子上學去了,我們大人在村里也有很多活動,跳自由舞、瑜珈、讀書會。我們在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我覺得這是孩子帶給我們最大的變化。

2020年4月,一如玩累後在媽媽的懷裡睡著了

兒子33歲了

我給他做的“玩具”竟然成了網紅

2020年6月,北京,何爸爸在兒子的公寓里

我今年64歲,兒子33歲,我最近幫他做了個“玩具”。

我以前是技工,沒事兒愛自己做點手工活,打個櫃子之類的。兒子是彈鋼琴的,小時候一坐下練琴就是七八個小時,練累了,他會過來在旁邊看我做。現在大了,有時候他想要點什麼了,就會來跟我說。他出想法、我來動手。

最近兒子在玩動物森友會,我們商量著把電視機改成放大版的Switch。當時正好家裡還有點材料,有時候下樓去撿別人裝修扔的廢料也會撿回來。當時想的是,能做到哪兒算哪兒吧,也沒有專門去買塊板兒天天弄。

何爸爸的木工製作過程

何爸爸將電視版Switch兩側打造成儲物櫃

裝滿任天堂Switch遊戲的儲物櫃

有了材料後,並不是把它們拚起來就完事兒了。電視固定好之後,根據位置去畫線、挖槽,然後用螺絲把板兒固定住,得扒都扒不下來的結實程度。外面已經打磨好了以後,再拿刻刀刻,上的漆也是我自己用電腦調的,加起來搞了一個多月。現在電視機看起來就是個大的Switch,下面還有個底座,能把遊戲畫面投到電視上去玩兒。

何爸爸和小何在他手工製作的Switch前

聽我兒子說,很多人看到照片後在微博和小紅書上給他留言,也想要一個。但這個東西製作還挺費勁的,需要每個電視機的精確尺寸,沒法量產。後來也想過請工人來一起做,可商量完了以後,工人找不著了,都回家做口罩去了。

除了這個大玩具,現在我們家擺滿了他的手辦,他買那些花了不少錢。我不阻止他,是因為我能理解,他小時候時間都花在練琴上了,缺這個,現在就想補上。我正好有技術,退休了也有時間,就想成全他。

兒子小何公寓里的手辦牆

我們家屬於嚴母慈父型。他媽媽是小提琴老師,小時候天天在家盯著他練琴。要是練不好,手邊什麼順手拿什麼打,掃帚、一米長的鋼板尺,各種凶器都用過。有一次尺子下去的時候沒打準,直接切腦袋上了,切了一大口子。他媽沒讓他去醫院,糊了一腦袋創可貼,坐那兒接著彈。到現在,他腦袋上還有一塊不長頭髮呢。

小何5歲第一次參加鋼琴比賽時獲得的獎牌

那時候住平房,他經常哭得滿院兒都能聽見。他媽媽不跟我說,我下班回來鄰居也會告訴我,我那個心疼啊。我30歲才有的孩子,喜歡得不得了。但是擰不過,他媽媽也是為他好。要沒有那時候的堅持,後來就上不了中央音樂學院,那也就沒有他的今天。

小何19歲時參加鋼琴比賽的場景

十五六歲時,他開始叛逆,天天出去玩,去網吧啊,抽菸、喝酒啊。有一次在家後邊兒的小馬路上看到他抽菸,氣得我就拿一整包煙回來。我說,把這一包煙都給我抽嘍。其實那會兒他根本不會抽,就是裝樣子,還不會往肺里吸。好傢伙,這一包煙下去以後真會了,我挺後悔的。

何爸爸在看小何練琴

現在他大了,管不了了,我只能勸他少抽菸。現在我們爺倆經常坐一塊吃吃飯、喝喝酒,一個月怎麼也得有一次兩次的,就跟朋友相處似的。

何爸爸看小何玩動森遊戲,做完Switch後他依然看不懂

雖說他現在30多歲了,有一定的成績了,我有時還是會嘮叨他練琴。你是鋼琴老師,把自己再提高一下不是更好嗎?我希望他天天練,我就在家裡面把後勤工作給做了,一些生活上的事儘量幫他打理好,我就是這麼個性格。

撰文|陳柯芯 青木

編輯|周安 史提芬車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