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辛基:孤獨之下,文藝之上
2020年07月13日16:08

2020/7/10

第6個夢

序。

來到赫爾辛基的那天,當地時間15:32分,天已經蒙上了一層肉桂色,沒過多久,天就全黑了,霓虹燈與夜色握手言和的片刻,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極夜天。

有人說初到赫爾辛基,時時刻刻都會體會到來自陌生人的距離感,因為這是一個全民社恐的城市。連赫爾辛基人都開自己的玩笑:內向的人在與你說話時會看著自己的鞋,外向的人會看著你的鞋。這是一個獨自逛街、獨自喝咖啡、獨自進餐都非常舒適自然的城市。在這裏,做什麼,穿什麼奇裝異服,都不會有人側目。有時“冷漠”也是禮貌的一種。

就是在這樣一個話很少的城市,赫爾辛基人卻熱愛著設計,他們擁有很多世界知名設計品牌,如:marimekko、Artek、Iittala、Arabia等;赫爾辛基人還熱愛咖啡,原來芬蘭是全世界人均咖啡消費量排名第二的國家。在赫爾辛基,平均每人每天要喝三四杯咖啡,咖啡對於他們並不是一種需要細細品味的飲品,而是一飲而盡之後的精神振奮,來對抗寒冷、安靜和孤獨;相比說話,赫爾辛基人更喜歡蒸桑拿,排隊都要隔三米遠的赫爾辛基人,看著裸露的陌生人倒一點不靦腆。赫爾辛基擁有的桑拿房數量,比赫爾辛基人擁有汽車的數量都多。

這是一座在粗糲和艱難中誕生的城市,在暴雪和咖啡中度過漫長的冬日,在陽光和湖邊桑拿房裡度過夏日。赫爾辛基有時候安靜得讓人想逃離,但在日漸相處中,便會瞭解它粗糲下的溫柔,骨子裡的幽默,憂鬱里的羞怯,沉默中的深情,以及孤獨下的文藝。

Part1 社交恐懼症

初到芬蘭,時時刻刻都能體會到來自陌生人的距離感。我第一次感受到芬蘭人需要安全距離,是在公交車上。我與一位芬蘭朋友一路暢聊,一刻不停,結果上了車,朋友卻馬上安靜下來,像陌生人一樣坐在座位上,公車上的安靜讓我有些吃驚。

由於常年寒冷,開口大笑會把牙凍壞,芬蘭人養成了面癱的好習慣。由於夾在瑞典和俄羅斯兩個大佬身邊,自古以來芬蘭就沒什麼發言權,養成了不主動發言的好習慣。由於芬蘭人收入差距小,文化背景相似,生活經曆雷同,兩個芬蘭人即使不說話,也大概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所以沒必要開口。以上都是芬蘭人的自嘲。如果在赫爾辛基的大街上,你看到一個對你咧嘴大笑的芬蘭人,那隻有一個原因:他喝多了。

作為一個重度社恐患者,當我來到赫爾辛基一下子就融入了這個不愛說話的城市。不愛說話不代表內心冷漠,只是人與人之間有一種很禮貌的“距離感”,互不打擾。這種疏離感是我愛的。

Part2 設計

對赫爾辛基的喜愛,要從設計說起。21世紀的世界設計中,北歐設計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而芬蘭則又是北歐設計的代表。僅僅在赫爾辛基就有著約1萬名設計專業人員,要知道芬蘭全國總人口也不過500多萬人。赫爾辛基是一個真正的設計城市,還在幼兒園里的時候,孩子們每天就會用到碗櫥里擺著的那些Arabia的餐具和Iittala玻璃杯。赫爾辛基人對這些設計品的來龍去脈早已瞭如指掌。在一些特殊的場合,餐桌上則常常會擺上Alvar Aalto的Savoy花瓶。可謂是所見皆設計,全民懂設計。

在赫爾辛基很多店面的櫥窗上會貼有Design District Helsinki的標誌。赫爾辛基是設計之城,2012年主辦世界設計之都活動留下的“赫爾辛基設計區”覆蓋市中心幾個城區,其中包括格魯努哈卡區(Kruunuhaka)、康比區(Kamppi)紅山區(Punavuori)、護城區(Kaartinkaupunki)、和烏拉林納區(Ullanlinna)。很多芬蘭製造的品牌都在這些街上的店裡呈現,在赫爾辛基,轉角即遇設計。

Artek

自然給了芬蘭人汨汨不息的靈感,成為一種能量的內在源泉。而被譽為“北歐現代主義之父”的阿爾瓦·阿爾托一生留下無數經典作品,他設計的傢俱、燈具、織物、玻璃器皿影響了全世界的生活審美。1935年阿爾托夫婦同好友一同創辦了Artek設計品商店,希望用簡潔有自然質感的傢俱引領生活方式走向現代。這也是我非常喜歡的生活方式品牌。

這位一半是建築師一半是家居設計師的芬蘭人,在那個世界擁抱工業機械的年代,其作品不像同時代那些有棱角、磨光的鋼管傢俱,而是堅守著木作傢俱的自然溫度:木頭是帶著陽光溫度的自然之物,是森林給芬蘭人直接的餽贈。

如今,你依然能買到來自上世紀三十年代大師設計的作品。可以說,能使傢俱設計不淪為一時興起,完成產業化生產且使產品風靡至今的設計師,當今只有阿爾托一人。阿爾托創立的Artek很好表達了品牌所蘊含的art和tech的寓意,成為簡樸暖系北歐風的代表。他的理想和勇氣以及將一個小凳子持續生產六十年的魅力並不是一兩句話所能描述的。

赫爾辛基的Artek店裡舉目都是經典設計,比如簡單的Stool 60椅與甜美的Golden Bell燈。如果你是傢俱愛好者,這裏就是天堂樂園了。赫爾辛基有很多家Artek家居店,不光是設計,連店面陳列都是一種美的享受。

Marimekko

如果你問芬蘭人最喜愛什麼牌子的衣服,多半以上的人們都會不假思索地說出Marimekko,並且, 幾乎每個芬蘭人都至少有一件來自Marimekko的衣服或飾品。去芬蘭人家做客也一定會看見幾件Marimekko的家居用品。

Marimekko讓赫爾辛基人著迷,與週遭那些固執且驕傲的石頭建築相比,她就像樸素城市中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每次從Marimekko赫爾辛基旗艦店櫥窗前走過,旅人們都會駐足觀看,即使時間匆忙,也滿足於透過玻璃觀看櫥窗里懸掛的那些色彩明亮的布料,這是風吹過草的搖動、島嶼周邊的圓石、憂鬱的岩石與土地呈現出來的圖案和色彩。

在1951年,Armi和Viljo Ratia夫妻倆在赫爾辛基成立了Marimekko,其實一開始只是一家小型印染廠,創始人Armi Ratia生於戰亂年代,在戰後創立Marimekko,希望通過明亮繽紛的印花圖騰給戰敗的芬蘭民眾帶去希望。Marimekko早在1960年就聞名於世,美國總統候選人甘迺迪的夫人傑奎琳·甘迺迪一口氣買了7條Marimekko花布裙子,並穿著這些裙子支援丈夫競選,登上雜誌封面,這樣的廣告效應,讓Marimekko很快蜚聲國際,成為芬蘭甚至北歐時裝界的領頭羊。

Marimekko這個品牌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反傳統的紅色大罌粟花圖案,併成為長久以來Marimekko品牌認知度最高、最受歡迎的經典圖案,沒有之一。我是Marimekko死忠粉,在北京的時候就總去三里屯的Marimekko店裡採購新款,當我真正來到赫爾辛基Marimekko專賣店的時候,真的逛了很久很久,買了很多單品。Marimekko的設計都是取材於大自然,不浮誇、不奢華,這樣崇尚天然的品牌通常能給人們帶來最貼心的溫暖。我也終於在赫爾辛基這個城市,理解了Marimekko品牌的真正意義。

Part3 咖啡館

赫爾辛基咖啡館的一大特色就是注重設計,芬蘭人把設計和咖啡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從咖啡館整體空間設計到店內物品的擺放都十分講究,每個細節都體現了他們對生活對美學的理解與詮釋。有人說,理解了芬蘭人的咖啡和設計,就理解了他們的生活,反之亦然。

Good life coffee

Good Life Coffee樸素的外觀,很難讓你猜到這是赫爾辛基最好喝的咖啡館之一, 以及這裏有芬蘭最棒的咖啡烘焙師。為什麼要叫“好生活咖啡”呢?它所標榜的理念是選用最好的咖啡豆,結合最精準的烘焙技術,現場製作一杯香醇的咖啡。Good life Coffee的店主曾多次獲得北歐咖啡烘焙大賽大獎,連咖啡豆都是他親自選擇和烘焙的。跟赫爾辛基人一樣,Good life Coffee的門面相當低調,如果一不小心就很容易錯過它,外部看來,極其低調,只是在外面隨便標註了一個kahiva(咖啡),甚至連店名都沒有。這家被很多赫爾辛基人評價為“最棒的咖啡店”。

這裏沒有嘈雜的音樂,更不像市中心的幾家知名咖啡館那樣,人頭攢動,只是簡簡單單的擺著幾張原木桌子,不像是在等待顧客,更像是在等待知己,等待真正懂得欣賞這杯咖啡,欣賞這種生活態度的人。忍不住詢問獨自看店的小哥,這裏為什麼叫Good Life Coffee, 小哥答道,“因為在這裏,你可以避免壞生活的干擾,生命那麼短暫,一定要用美好的事物來填充。”

Moomin Cafe

跟我們許多人看葫蘆娃長大一樣, 芬蘭人的童年不可或缺的卡通片就是姆明 Moomin了。一個個白白胖胖、看上去像河馬的姆明一家子,是上世紀四十年代芬蘭文學作品中的角色。原創者是備受愛戴的瑞典語芬蘭女作家兼畫家托芙·楊鬆(Tove Jansson)。繼連載漫畫和圖書大獲成功之後,姆明一族向著木偶動畫、戲劇、日式動漫等多元發展,風靡全球。如今,姆明一族已經成為芬蘭文化認同的組成部分,代代相傳。

如果你也喜歡姆明的卡通,Moomin Cafe就非常值得你來打卡了。不僅僅到處都是姆明的形象,大到窗戶裝飾,小到馬克杯餐巾紙,絕對能萌到你!咖啡館的概念很簡單、很甜蜜:極簡主義的芬蘭設計,溫馨的氛圍,還開闢兒童遊樂區,順帶銷售姆明主題產品——例如藍莓派和熱可可(不用說,當然是盛在姆明馬克杯里的)。另外,這裏通常也是小孩子的樂園,到這裏也要做好會看到很多娃娃的心理準備哦!

Part4 餐廳

海鷗食堂

還記得那部治癒系的電影《海鷗食堂》嗎?影片里的女主人幸惠獨自一人在芬蘭赫爾辛基的街角開日料店,堅持用日本傳統食物招待客人,也因為食物在異國他鄉和幾個陌生人結緣。鏡頭裡沒有波瀾起伏的情節、沒有刻意做作的對白,也沒有華麗的佳餚美酒,整部電影的感覺安定、平和,像極了人民印象中北歐那種內斂含蓄、沉穩低調的生活氛圍。

如果你來到赫爾辛基,一定要去真正的海鷗食堂坐坐。電影取景的餐廳就在赫爾辛基南邊的一條街上,離市中央火車站坐電車大約一刻鍾。店主很喜歡電影的佈景,就把這個小店留了下來,遠遠就可以看到的胖胖的海鷗圖案標牌。

室內的裝潢和電影中已經不大一樣了,但還是能看到一些影片中的痕跡。店內是藍白的色調,原木的清漆桌椅被拭得纖塵不染,桌上的鮮花從來沒有枯萎過。海鷗食堂內的佈景精細讓人賞心悅目,咖啡杯、碗碟都是選用芬蘭家喻戶曉的品牌Iittala和Arabia 。甚至有言道:芬蘭人看到littala的杯子才喝水。這些美好的陶瓷或玻璃物件,讓食物變得更溫暖,也讓海鷗食堂更清新明快。縱使沒人光顧,老闆和店員也會細心地擦拭杯碟,安靜時只聽到泡咖啡時的滴漏聲。海鷗食堂窗外,偶爾有海鷗飛過街道,這是散漫的、自由的美。

Part5 桑拿

你也許還不知道,“桑拿”(Sauna)一詞就源於芬蘭,也是唯一一個被其它語種採納的芬蘭詞。在芬蘭,當地人總這樣形容自己的民族:“生也桑拿,死也桑拿”。芬蘭一共不過540萬人,而桑拿房的數量卻超過300萬間,怎麼描述芬蘭人有多喜歡桑拿呢?舉個例子,大到國家政權,小到一次交友,都可以用蒸桑拿來解決。

而且芬蘭人不僅在國會大樓里設有桑拿,連世界各地的使領館里都有桑拿,甚至於還曾用集裝箱向駐外維和部隊運送過桑拿設備。與許多大城市一樣,赫爾辛基市內也有漢堡王連鎖店,不過帶有芬蘭特色:店內設有桑拿房。這間桑拿房設在餐廳樓下,可同時供15名既愛漢堡又喜歡桑拿的客人使用。是的沒錯——可以先點好吃的,然後在桑拿房裡享用美食。

不管是大使館、候機室,還是山間、湖邊,甚至是纜車上、冰屋裡,只要有芬蘭人,就有桑拿房。與其說是到芬蘭蒸桑拿,倒不如說是在桑拿里看芬蘭。

Allas Sea Pool

作為芬蘭首都,赫爾辛基更是把桑拿文化表現的淋漓盡致,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這家名叫“Allas Sea Pool”的桑拿房。比起芬蘭傳統桑拿房,Allas Sea Pool占地規模更為龐大,其整體建築設計,就好像是一家遊樂場一樣。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就是其摩天輪桑拿,摩天輪桑拿廂可同時容納四個人,遊客不止可以一邊蒸桑拿,還可以在40米高空上欣賞波羅的海的風光。除此之外,你還可以選擇透明底部的摩天輪廂,這裏是紅酒室!

Allas Sea Pool建於海岸邊,夏季可以直接坐在大樓上看門前看波羅的海,但在冬季你只能看到冰封的海面。Allas Sea Pool有冬季桑拿浴、桑拿瑜伽和芬蘭野生香草桑拿三種選擇,但最值得遊客期待的卻是芬蘭赫赫有名的“冰火遊”。Allas Sea Pool有兩個游泳池,一個是藍色的熱水池,一個是冰冷無比的海水池。熱水池里注滿了28℃左右的自來水,你完全可以在熱水池里暢遊或者泡一會澡。即使頭頂上飄著白雪,氣溫零下十幾度,你也會覺得十分暖和。海水池直接引入波羅海水,又經過層層過濾才被注入到水池中,但冰冷的氣溫可沒有被過濾掉。

所以當你從熱水池走進海水池時,那麼恭喜你成功挑戰了自己的極限!事實上泡在海水池里,你只能呆10秒左右,因為從熱水池里帶給你的身體溫度僅能讓你堅持幾秒時間,可以說是“淺嚐輒止”了!Allas Sea Pool是赫爾辛基目前規模最大,最齊全,也是最新開放的桑拿綜合體,但或許形容其為桑拿遊樂場較貼切一些,至少看起來就很像!

Part6 芬蘭堡

在赫爾辛基的那些日子,最讓我難忘的是在芬蘭堡上所感受到的一切,那是一種孤獨卻又清醒的美。芬蘭堡海上要塞的歷史差不多就是芬蘭的近代史,如今這裏不再與戰爭有關,成了赫爾辛基人踏青野餐垂釣的好去處。

去芬蘭堡的那一天很冷很冷,島上幾乎沒有任何遊客,連島民都很少見到。芬蘭堡的那種孤獨就顯得格外孤獨。站在島的製高點,看著芬蘭灣往來的渡輪,幻想著曾經這裏發生的故事,整個人都惘然了。

在芬蘭堡我還偶遇了一家似乎是童話故事里才會出現的玩具博物館Suomenlinnan Lelumuseo。館主是一位優雅的芬蘭姐姐,她告訴我這家博物館是她家祖傳三代才積累起來的玩具博物館,大部分都是古董,特別有收藏價值。這裏除了獨特的古董玩具收藏,還提供全赫爾辛基最好吃的肉桂卷和大吉嶺紅茶。

離開芬蘭堡的那一刻,我在記事本上寫下了一首小詩:

我歌頌你擁有的教堂屋頂燈塔

輕撫你倚靠過的國王之門

青睞暴風雨中你的避風港玩具博物館

你走在朝陽里

也走在星辰里

太陽和月亮知道你的目的地

你傾心於這世界

我只傾心於你

芬蘭堡,後會有期。

寫在結尾的話。

赫爾辛基,無論是Flow Festival音樂節上肆意狂歡的年輕人,街心公園嬉笑玩樂的孩童,還是市集上挑選水果的白髮夫婦,這座以輕鬆簡單的方式尋求生活歡樂真諦的城市,讓每一個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有平和的面貌,這種隨意舒適也感染著來到赫爾辛基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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