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美國職業體育聯盟如何進行新冠病毒檢測?
2020年07月14日14:00

  [前言]本文來源於《紐約時報》,James Wagner通過採訪探尋了美國職業體育聯盟如何進行新冠病毒檢測。唾液檢測大行其道,成為了美國職業體育聯盟複賽的關鍵。

  作者丨James Wagner

  圖片丨來自網絡

  三月初,隨著新型冠狀病毒在美國走向大流行,核酸檢測能力成為了一個大問題。比爾-菲利普斯心生一計。

  比爾-菲利普斯是生物技術公司Spectrum Solutions的首席運營官。他的公司為基因族譜網站Ancestry.com等公司提供唾液測試。用戶只需要將唾液吐在試管內,然後通過快遞系統投遞到實驗室,就能進行檢測。比爾-菲利普斯想知道他們公司生產的這種唾液試劑盒能否檢測出新冠病毒。

  “我當時就在想:我們能不能測試一下我們的試劑盒,看看是否可以將它當成傳輸媒介,運輸到實驗室呢?”比爾-菲利普斯的腦洞被打開了。

  於是,Spectrum Solutions這家坐落於鹽湖城的生物技術公司開始和羅格斯大學的一家實驗室合作,然後進行了一系列調整,發現它們的唾液試劑盒可以與已經被廣泛使用的鼻咽拭子測試相媲美。

  4月中旬,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向羅格斯大學的這座實驗室授予了緊急使用許可證。一個月後,這種試劑盒獲得了在美國使用的批準。

  現在,這種唾液試劑盒成為了MLB(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複賽計劃中的關鍵一環。它還被其他計劃複賽的職業聯盟使用,比如PGA(美巡賽)、MLS(美國職業足球大聯盟)等。

  各大體育職業聯盟急需複賽,以避免在生存的泥淖中越陷越深。對於它們而言,核酸檢測一直都至關重要。尤其是新冠病毒在美國仍未得到有效控製,新增病例居高不下,核酸檢測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為此,擁有完全不同使命和願景的企業以及實驗室開始聯起手來,希望能夠滿足當下的需求。Spectrum Solutions是一家專注於唾液檢測的工作,現在負責採集樣本;Vault Health是一家專注於男性健康和減肥療法的醫療公司,現在使用Spectrum Solutions的唾液試劑盒,與羅格斯大學的實驗室一起幫助足球大聯盟進行大規模的測試;猶他州的運動醫學研究與檢測實驗室(以下簡稱“SMRTL”)之前負責為MLB進行反興奮劑檢測,現在也加入到新冠病毒唾液檢測的隊列中。

  “這是一個美麗的美國故事:在緊要關頭,人們挺身而出,各盡所能。”SMRTL的主任Daniel Eichner博士高度稱讚了各行各業的努力。

  發現機會

  對於各大職業體育聯盟來說,在當下這個複雜多變的世界中如何進行大面積核酸檢測始終是一個難題。它們不得不權衡和評估各大檢測公司的速度、效率,同時努力確保不能掠奪普通老百姓的資源。

  “情況令人難以置信的複雜。”PGA高級副總裁安迪-萊文森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當PGA開始尋找檢測機構的時候,安迪-萊文森諮詢了一些實驗室的負責人以及PGA的醫療顧問,得出的結論是:唾液檢測是最受歡迎的選擇。唾液樣本幾乎可以在任何地方進行採集,只需要極少的專業醫療人員的協助,也不需要太專業的個人防護設備。

  一些研究表明,唾液是鼻咽拭子的可靠替代品。唾液試劑盒還有一個更顯而易見的優勢:向試管中吐口痰,要比將棉簽塞到鼻咽深處好受得多。“我們稱之為大腦撓癢器。”Vault Health的首席執行官傑森-費爾德曼如此來形容鼻咽拭子取樣。

  Vault Health公司如今在新冠病毒測試過程中扮演著關鍵的角色。在病毒大流行之前,它已經成為遠程醫療浪潮的“弄潮兒”,通過視頻電話為患者與醫生建立聯繫,並通過快遞系統進行樣本的傳輸。

  當新冠病毒剛剛開始在美國流行時,費爾德曼擔心可能的經濟衰退將使公司前景蒙上陰影。不過,他隨後意識到他們公司坐擁豐富的資源,完全可以轉“危”為“機”。他與羅格斯大學的實驗室,以及Spectrum Solutions公司都有業務上的往來。他們公司還有一個在線交流平台,能夠允許醫生與患者以一種安全的方式進行溝通。

  Vault Health開發設計了一種家用唾液試劑盒。它在視頻監控下,能夠連夜被送至羅格斯大學的實驗室,並在48到72小時內產生結果。這種唾液試劑盒的成本約為150美元。

  “當體育聯盟開始給我打電話時,他們幾乎都在重複同樣的話,’我們的運動員想回來訓練,我們需要為他們提供一個安全回歸的複賽計劃’。”費爾德曼說。

  費爾德曼透露,目前他們公司已經為PGA、LPGA(女子美巡賽)、MLS、NHL(北美冰球職業聯盟)提供相關檢測,也小部分承擔了NBA的核酸檢測工作。MLS的發言人透露,Vault Health已經為13支正在訓練的球隊提供了檢測,而BioReference將在MLS複賽後提供相應檢測。

  NHL的發言人表示,它們不準備披露檢測公司的具體信息,而NBA則沒有回應《紐約時報》的置評請求。

  PGA於6月中旬在得克薩斯州重新開啟,它也成為了第一個與Vault Health合作的職業體育聯盟。安迪-萊文森透露,唾液測試主要用於獲得旅行的許可上,高爾夫球手和球僮們需要通過測試,然後才被允許前往賽事舉辦地。

  不過,巡迴賽期間需要一種更快速的現場測試方案,以便在比賽期間監測個人健康狀況,同時又不至於佔用當地的醫療資源。安迪-萊文森介紹說,PGA為此與南達科他州的Sanford Health建立了合作關係。Sanford Health公司將多餘的醫療卡車改裝成三個移動實驗室,可以在兩小時內返回鼻咽拭子測試結果。

  猛增的需求

  比爾-菲利普斯透露,他幾乎與美國所有職業體育聯盟都洽談過,也包括美國女子足球職業聯盟和UFC。

  “這形成了一種連鎖反應,這家體育聯盟給我打電話,然後是另一家,接著又來一家。MLB4月份就過來找我了,到年底的時候它們預計將使用27.5萬套唾液試劑盒。”比爾-菲利普斯說。

  為了滿足突然出現的需求,Spectrum Solutions的工廠正在夜以繼日地開工,目的是生產出350萬套唾液試劑盒。他希望到8月份的時候,產量能夠翻一番,同時員工人數也將翻一番,達到500人。

  羅格斯大學實驗的首席科學家安迪-布魯克斯教授表示,感謝科技的自動化,他們在新澤西州皮斯卡塔韋的實驗室每天可以檢測5萬個試劑盒,而且還有不少上升空間。該實驗室一共擁有5個價值200萬美元的機器人。每個機器人能夠處理大約1萬個檢測,同時需要配套25個科學人員進行輔助。

  “我們有點像實驗室中的‘麥當勞’。我們建立一個流程,能夠讓檢測變得更加高效。”安迪-布魯克斯教授說。

  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間,總有公共衛生專家會質疑職業體育聯盟是否犧牲了公眾的利益,而進行搶先檢測。比爾-菲利普斯表示,他們公司已經向猶他州的急救醫務工作者捐贈了試劑盒,同時可以出售給任何需要的人。

  “檢測試劑盒短缺,但獲得生產許可的實驗室更匱乏。如果我們生產了1億試劑盒,我們就能賣出1億。”比爾—菲利普斯言下之意,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並沒有批準足夠的實驗室參與到相關試劑盒的生產和檢測中,而他們公司為體育職業聯盟服務並不是以犧牲公眾利益為前提的。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與其他職業聯盟稍有不同的是,MLB選擇了SMRTL進行新冠病毒檢測。Daniel Eichner博士表示,SMRTL遵循了羅格斯大學實驗室的唾液檢測規範。

  作為一個非營利性機構,SMRTL從一個反興奮劑實驗室轉變成新冠病毒檢測實驗室,與Daniel Eichner博士的背景密切相關:他在澳州國立大學獲得了病毒免疫學的公共衛生碩士學位。

  今年3月,當新冠病毒在美國肆虐時,他預見到,隨著體育賽事的停擺,反興奮劑檢測的需求將下降,而對新冠病毒檢測的需求則會激增。“我們有很多優秀的、聰明的科學家,有很好的儀器,我們不能等閑視之。我知道,我們完全可以做這種檢測。”Daniel Eichner博士說。

  就在SMRTL謀求轉型之時,MLB也正在為複賽尋找檢測機構。MLB聯盟總裁羅伯-曼弗雷德透露,聯盟給予了SMRTL資金支持,以推動其轉型。而對SMRTL來說幸運的是,它在三月初搬進了新的實驗室,面積是之前實驗室的三倍。

  為了檢測唾液樣本,該實驗室還需要跨越幾個法律障礙。SMRTL正在等待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的授權許可。不過,在授權申請被正式批準之前,他們已經被允許可以進行一些操作。

  本月,隨著MLB一些球隊開始正式訓練,MLB的相關檢測也揭開了面紗。不過,目前至少有六支大聯盟球隊取消或者推遲了第一週訓練,原因就是測試結果遲遲沒有出爐。

  不過,MLB保持樂觀,表示由於7月4日假期的緣故,少量檢測結果被影響了,目前他們已經解決了檢測問題。

  Daniel Eichner博士曾向MLB承諾,從它們收到唾液樣本那一刻起,24小時之內就會給出檢測結果。“但是,我們我們無法控製樣本的收集和運輸。”Daniel Eichner博士補充說道。

  出現了這些問題之後,MLB的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強調,部分非球員的測試將由羅格斯大學實驗室來完成,而不是按原計劃由SMRTL來處理。不過,該發言人強調,這一決定與SMRTL的檢測能力無關。

  這裏有一個背景:MLB每週至少對球員以及其他重要人員進行兩次測試。Daniel Eichner博士表示,基於此,SMRTL的工作製已由每週工作五天變更為每天工作,至少增加了5名新員工,現在每天可以處理2000-2500份樣本。“所有那些官僚主義的東西才是最難的部分。真正屬於科學的那部分內容對我們來說易如反掌。”Daniel Eichner博士的這句話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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