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出口成髒的“祖安文化” 汙染校園
2020年07月15日20:37

原標題:警惕出口成髒的“祖安文化” 汙染校園

▲資料圖。

前不久聽兩個小男孩談話,被他們的髒話震驚,繼而又感到好笑——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如果是我小時候這樣說話,肯定會被老爸一個耳光扇過來(編輯註:打孩子是不對的)。我至今還記得,在某個夏夜,我模仿成年人說了一句隱晦的髒話後,父親痛斥我不懂事給我造成的尷尬。

現在的小朋友比我們兒時接觸的信息要多得多,泥沙俱下,給孩子帶來的衝擊首先就反映在語言上。據《半月談》的報導,如今在部分校園里正在流行髒話,甚至形成了一套髒話話語體系,被稱之為“祖安文化”。

有老師發現,班里即便是成績好的同學,也會在群裡連續噴出含有各種器官的髒話。佈置作文“給好友寫一封信”,動不動就是“聽說得癌症了?恭喜你!記得請我去你墳頭蹦迪。”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語言暴力。但許多孩子都沒有感受到其中的暴力、汙穢、冒犯,而是一種發泄的暢快、一種負面語詞帶來的狂歡。

所謂的“祖安文化”,指的就是這種以罵人、互噴、“問候對方父母”為主要特徵的所謂亞文化。起名“祖安”是源於某個遊戲平台中國服務器的討論區,那裡的玩家因為罵人而著稱,逐漸“出圈”,受到各路網友的“膜拜”。

“祖安文化”這個詞本身就充滿悖論,那些充滿女性侮辱和生殖器官的髒話,不是任何“文化”。恰恰相反,它是文化的反面。但在網上這種語言卻非常流行,最終它瀰漫到中小學的現實中,孩子們成為“玩家”和“受害者”。

一個成年人用ID化名在網上發言的時候,語言可能會非常粗鄙,那是一種惡趣味。但是在現實中,面對自己的上司、父母或者朋友,成年人就很少“出口成髒”,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會對自己帶來嚴重的不良後果。在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之間,聰明的成人自有一道清晰的界限。

但在中小學生那裡,這道界限消失了。這些天真爛漫的孩子,並不知道那是“惡趣味”,是見不得光的“髒話”,他們看到的是力量(是的,惡也有力量),是衝擊力本身。到頭來,這也加速了他們“童年的消逝”。

套用現代語言學奠基人索緒爾對“能指”和“所指”的區分,小學生使用髒話,只是“能指(符號本身)的狂歡”,而缺乏“所指”(意義)。

由於禁忌的存在,他們在這種“語言遊戲”中感受到某種快樂。成年人越是頭疼,他們可能就越快樂——兒時的某種試探和叛逆,恐怕每個人都深有體會。

只有當他們明白那樣的語言,不但是不得體的,會對別人帶來傷害,也會真正傷害到自己,他們才會重新審視這套語言系統。

“祖安文化”當然值得擔憂,也讓人痛心。人們希望校園文化能夠更加健康、單純、美好,這都可以理解。但首要一點是,我們必須反思這一切是如何造成的。每當遇到類似的問題,總有家長會說“都是網絡帶壞了孩子”,但網絡本身只是一堆電腦、電纜、服務器,是所有網民構成了整個網絡。校園的問題,只是最終的“末梢”,根源還在成年人自己。

我們應該反思現在互聯網的語言風格——即便是更多熟人存在的朋友圈,成年人也會動不動就“出口成髒”,揆諸現實,互撕、開噴已充斥於網絡。

孩子們的髒話,來源於玩遊戲時的口口相傳,更是來源於自己的父母。在微博、論壇等更匿名的社交媒體上,更是充斥著各種“網絡暴力”,一言不合就展開謾罵。單獨看一個案例,可能構不成“違法”,也到不了警方出動的地步,但是大量個案就彙集成一種粗鄙成風的語言氛圍。

網絡語言是一種潮流,它和書面語的“文明程度”不可同日而語,但是也不等於我們就無所作為,任由其敗壞下去。對所謂“祖安文化”,或許很難“徹底剷除”。家長和老師都應該警惕,但簡單粗暴的禁止其實也是變相的激勵。我們必須更加耐心,也需要付出更多時間——為了孩子,我們需要創造更多好的語言以及清朗的網絡環境。

□張豐(專欄作者)

編輯 孟然 校對 盧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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