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哈利-波特粉絲網站“開除” J-K-羅琳是“自食其果”嗎?
2020年07月16日08:19

  原標題:被哈利·波特粉絲網站“開除”,J·K·羅琳是“自食其果”嗎?

  在女性主義思想家朱迪斯·巴特勒看來,女性主義中的“我們”是個複雜而充滿不確定性的詞語,一旦深究,就會發現無法定義誰是真正的女性、誰能夠真正代表女性。與其糾結“我們”到底是誰,不如思考“我們”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文/肖舒妍

  2020年,作家J·K·羅琳過得並不順利,先是在席捲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下出現感染症狀,康複後又陷入了新一輪的輿論漩渦。

  6月7日,羅琳在社交平台留言,諷刺一篇文章標題把“女性”稱為“來月經的人”,卻被網友指出,“不是所有女性都來月經,不是所有來月經的都是女性”,羅琳的說法是有意傷害跨性別者(Transgender,通常是指一個人在心理上無法認同自己與生俱來的生理性別,相信自己應該屬於另一種性別)的感情。

  此後羅琳這條留言遭到大量網友和荷李活演員的指責。曾主演其小說改編電影《神奇動物在哪裡》系列的“小雀斑”埃迪·雷德梅恩率先發聲,明確表示不同意羅琳關於跨性別者的言論,提出應該尊重跨性別者的社會性別。在電影《丹麥女孩》中,“小雀斑”就曾扮演一位跨性別女性。

“小雀斑”埃迪·雷德梅恩與J·K·羅琳。
“小雀斑”埃迪·雷德梅恩與J·K·羅琳。

  《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赫敏的扮演者艾瑪·沃森、金妮的扮演者邦妮·懷特也相繼表明立場。艾瑪·沃森分享了一張自己穿著跨性別T恤的照片,配文:“跨性別人群無需他人來定義。”而邦妮·懷特則說:“跨性別女性也是女性,我看到你,並愛著你。”

  輿論進一步發酵之後,哈利·波特的扮演者丹尼爾·雷德克里夫也不得不表明態度,支持“跨性別者就是女性”。他說自己並不想參與爭吵,但看到粉絲們表示對羅琳塑造的魔法世界很失望時,他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麼。

  抵製的高潮,是《哈利·波特》的兩大粉絲網站“破釜酒吧”和“麻瓜網”聯合宣佈,從此與J·K羅琳徹底劃清界限。他們甚至刪除了羅琳在網站中的大量資料,以及除《哈利·波特》以外羅琳其他作品的購買鏈接,建議粉絲不再購買羅琳的書籍。

  羅琳事件的走向和近期美國“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的發展不謀而合。也許是個巧合,也有人理解為是對羅琳的特意維護,針對逐漸走向極端化的“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7月7日,美國《哈潑斯雜誌》(Harper‘s Magazine)刊登了一封名為《論公正和公開辯論》(A Letter on Justice and Open Debate)的聯名公開信。這封公開信由153名藝術家、作家和學者共同簽署,除J·K·羅琳以外,還有著名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思想家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政治學者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等人。他們指出,平權運動逐漸走向極端後造成了另外一種危險——對公開辯論的扼殺和對包容他者、接納異見的拒斥。

  羅琳可以真正理解跨性別者嗎?她的性別觀點是否傷害了跨性別者?而羅琳的反對者,是否侵犯了言論自由?

  “來月經的人”,就是指女性嗎?

  這一系列抵製的導火索,是羅琳在社交網絡轉發一篇新聞評論的留言。

  這篇評論的標題為《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後,為來月經的人們創造一個更平等的世界》。作者在文中提出,在西方的抗疫一線,人們很少考慮經期用品是否充足的問題,所以呼籲大家關注“近18億女孩、婦女和非二元性別者等會來月經的人”的經期健康和衛生用品需求。

  針對這個標題,羅琳轉發留言:“‘來月經的人’?我知道原來有些詞可以稱呼這些人,誰來幫我找找這些詞?女銀?鋁人?鋁銀?”

▲羅琳引發爭議的留言。
▲羅琳引發爭議的留言。

  這條留言顯然語帶諷刺和不滿。單看文章標題,我們能理解羅琳的不滿:身為女性,卻被“來月經”這樣一個生理屬性所定義,就像遇到“頭髮長見識短”這樣的刻板印像一般令人不快。之後羅琳也特意解釋,“月經”、“陰道”這些看起來中性的詞彙,卻曾經是男性用來惡毒辱罵、惡意攻擊女性的特殊用語。

  但另一方面,正如文章內容所特別註明的,不只有“女性”(woman)會來月經,女孩(girl)和跨性別男性也會來月經,也不是所有“女性”都會來月經,跨性別女性就不會來月經。“女性”和“來月經的人”不能完全等同。

  所謂“跨性別者”,指自我認同與生理性別不同的人群。生理性別(sex)根據生理結構方面的差異,把人分為男性或女性,生理性別是與生俱來、一般情況下不可更改的性別特徵;而與之相對的社會性別(gender)則基於社會結構和自我認同來劃分性別。例如一個根據生理構造本該是女孩的人M,卻自我認同為男性,那麼他就是一位跨性別男性。與“變性人”根據生理構造定義性別不同,“跨性別”更多是社會性別的概念,即使M沒有接受性器官改造手術或雄性激素治療,仍然擁有月經和女性的第二性徵,也屬於“跨性別男性”。

  就在去年,英國政府提出縮減性別認證程序,認為人可以自我定義性別,也是基於對社會性別的認可。

  這也能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羅琳的這條留言輕易地掀起了軒然大波。有網友留言:“這都2020年了,跨性別者也可以來月經的。是時候做出反思了,好嗎?”還有網友稱:“我是因為想看到《哈利·波特》完結,才打消自殺念頭的。當時,你的書是我活著的理由,直到我丈夫出現,他讓我學會愛自己和愛別人。但是,你卻當我的面侮辱了我丈夫。”(這位網友的丈夫可能是一位會來月經的跨性別男性。)

  羅琳的“反跨言行”:

  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之爭

  面對網友的質疑,羅琳在回應中再一次強調了 “生理性別”的重要性。

  “如果生理性別不是真實的,就不會有同性間的吸引力。如果生理性別不是真實的,那麼全球女性的真實生活就會被抹去。我理解跨性別者,我愛他們,但是抹除生理性別的概念,會使許多人無法有意義地討論他們的生活。”她補充說,“我尊重每一位跨性別者的權利,以及讓他/她們感到真實和舒服的生活方式。如果你因為性別遭到歧視,我會與你站在一起。與此同時,我的生活是由作為女性的身份所塑造的,我不覺得這樣說是可憎的。”

▲羅琳的回應,激起了“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的爭論。
▲羅琳的回應,激起了“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的爭論。

  這條動態得到了將近20萬個的點讚和3萬次轉發,也將“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的爭論擺到了公眾面前。

  事實上,多數跨性別者並不否認生理性別的存在,他們所憤怒的,是羅琳對社會性別的忽視。

  6月28日,一位順性別女性Shauna和她的跨性別男性男友Jamie在油管發佈了一段視頻,對羅琳的觀點發表評論。(為敘述方便,以下引用Shauna的言論均為她和Jamie的共同觀點)。在視頻開頭,Shauna就首先表明,她承認生理性別的存在,同時羅琳也始終沒有否定社會性別的價值,但是重要的不僅是羅琳提到了什麼,還在於她有意忽視了什麼,當她不斷強調生理性別的真實存在,而對社會性別閉口不談的時候,她就忽略了另一部分人的權利。

▲6月28日,Shauna和Jamie在油管發佈了一段視頻,對羅琳的觀點發表評論。
▲6月28日,Shauna和Jamie在油管發佈了一段視頻,對羅琳的觀點發表評論。

  但是社會性別的重要性,是否就意味著生理性別不可談論呢?還是說,只要提及生理性別,就要同時強調社會性別,才是對所有群體的尊重?

  而羅琳所擔心的,本就是人們過於關注社會卻忽視生理性別。因為例如月經、生育、強姦這些基於女性生理構造的體驗,是跨性別女性無法體會的,也是女性主義運動一直以來的重要議題,抹去生理性別,也就模糊了這些議題的重要性。

  社會性別取代生理性別後,也會對一些生理女性特有的疾病治療產生影響。例如生理女性的多發性硬化症發病率比生理男性高一倍,表現症狀也不盡相同,需要專門的醫學研究和治療,但是本身生理女性特有、或發病率較高的疾病研究經費就少得多,研究男性性功能障礙的經費是研究女性經前綜合徵的五倍,但前者隻影響19%的男性,後者影響90%的女性。如果忽視生理性別,對於生理女性特有疾病的研究也會受到忽略。

  羅琳可以真正理解跨性別者嗎?

  可能是擔心社交網絡的字數限製不足以使她闡明觀點,6月10日,羅琳又在自己的個人網站上發表了一篇3600字的長文(翻譯成中文後約7千字),來詳細講述了自己對於跨性別問題和生理性別的五點看法。

  但其中的兩個理由卻引來了更多的爭議。

  在第四條理由中,羅琳提出,因為社會對於跨性別者的大量討論,許多青少年在尚不明確自己的真正社會性別時,或出於焦慮、或出於跟風,認定自己是個跨性別者,接受了不可逆的變性手術,卻在之後的人生後悔莫及。

  同時,由於“我們現在正在經曆的是我有生以來最厭女的一段時期”,更多女性選擇變性為男性,並非真正認可自己是男性,而是為了逃避社會對女性的歧視——“十年前,大多數想要過渡到異性的人都是男性。該比例現已扭轉。英國經曆性轉治療的女孩人數增加了4400%。其中自閉症女孩的人數多得完全不成比例。”

  在羅琳看來,“跨性別”作為一種風氣,是會在青少年之間傳染、流行的,就像人們過去看待同性戀一樣;同時,一些人選擇實施跨性別手術,是為了逃避女性身份或者同性戀身份,而不是基於自我性別認同。

▲羅琳的回應。
▲羅琳的回應。

  對於羅琳的觀點,Shauna在視頻中提出了反對。她指出羅琳引用了大量未經證實、結果存疑的科學研究,並對一些數據“偷換概念”。實際上,接受變性手術之前會進行嚴格的性別認同評估,在英國,16歲以下的青年不能接受激素治療,18歲以下的青年不能接受變性手術,所謂的不可逆的變性手術實施比例也僅有跨性別者總人數的0.5%。

  而女孩人數增加4400%,在Shauna看來出於三個原因:一是這個數字包括了對自己性別存疑的人接受的醫學資訊;二是由於人口的自然增長;三是隨著醫學技術的發達和性別觀念的發展,更多人在更年輕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她們是跨性別者。這與羅琳所說的逃避女性身份無關,因為跨性別者所受到的社會歧視遠大於普通女性或者同性戀。

  最讓Shauna氣憤的是,羅琳的文章正好迎合併放大了普通大眾對於跨性別者的一切刻板印象,加上她的名人效應,會對跨性別者帶來更大的傷害。

  “在你不具有某種身份時,應當保持謙卑,因為你的‘學術研究’關涉他人的人性和生命經曆,而你可能擁有你所研究的對象所無法企及的特權,就算羅琳確實對跨性別議題做過大量的研究,她也無法真正體會跨性別者生命中的壓抑和痛苦,如果有一大群跨性別者告訴你,你的言論對他/她們造成了困擾,那麼你應該認真聆聽。”在駁斥羅琳觀點的視頻中,Shauna這樣指責羅琳。

  言外之意是,因為羅琳本人不是跨性別者,所以她永遠無法對跨性別者真正共情,因此也就無權對跨性別者的相關議題指手畫腳。

  對於羅琳曾遭受的家暴,Shauna表示同情,但她認為,羅琳把自己從順性別男性身上得到的傷害與恐懼,轉嫁到了跨性別女性身上,就因為他們都是生理男性。但跨性別女性遭受了更多的男性暴力,也承受了更大的精神壓力。尤其是羅琳更多時候所擔心的,不是跨性別女性會帶來傷害,而是順性別男性假冒跨性別女性會帶來的。這個責任應該由順性別男性來承擔。

  而反觀羅琳發表的系列言論,也是建立在“生理女性擁有共同的生理體驗”的基礎之上——“我讀過所有那些聲稱女性經驗不存在於女性身體的觀點,還有那些認為生理女性並沒有共同體驗的斷言,我認為這些論點從根本上說是厭女的、退步的。”她在文章中反複強調的,也是保障生理女性的權益。

  類似觀點還有“一個男性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女性主義者”。這種帶有排他性質的觀念也正是身份政治的起源。人們因為性別、種族、性取向或是宗教信仰的不同而分成不同的群體,為集體的利益展開政治活動,因為在普遍政策中,某個更小群體的權利被忽視了。

  例如在女權主義運動中,由於女性群體中白人女性、亞裔女性和黑人女性的各不相同,女權主義中分離出了黑人女權主義。根據政治觀念的不同,黑人女權主義者又能區別成數十個流派。這眾多的身份劃分保證了每個人的特性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承認。但如果黑人女性認為,白人女性和黑人男性都無法理解自己身為“黑人”和“女性”所受的雙重壓迫,那麼只剩她們自己為黑人女性的權利鬥爭,力量無疑會削弱大半。隨著身份不斷細分,每個身份的代表人也就成為散兵遊勇。而這剛好背離了身份政治的初衷。

  反對羅琳的性別觀點,侵犯了言論自由嗎?

  此外,在文章中羅琳還首次對公眾分享了自己被家暴和性侵的經曆,以表達自己是多麼希望保護順性別女性(Cisgender,指性別認同符合他們出生時的性別指定的人)和生理性別為女性的跨性別男性的人身安全。她提出,如果人們可以自由定義社會性別,那麼隨意進出女浴室、女廁所、假裝自己是跨性別女性的男人就會對其他女性造成傷害。這也正是此前受到羅琳支持的瑪雅的觀點。

  英國政府提出縮減性別認證程序之後,一位名為瑪雅·福斯塔特(Maya Forstater)的女士對此提出了反對意見,認為人類的生理性別無法改變,如果簡化性別認證程序可能會對其他女性造成傷害,導致男性侵占婦女的空間和隱私。

  由於這個觀點帶來的巨大爭議,瑪雅被所在公司強行解僱。瑪雅認為公司不應該因為她的自由言論而將她解僱,決定將公司告上法庭,要求賠償。但法官最後判處瑪雅敗訴,因為她的觀點“侵犯他人的尊嚴,給他人帶來恐懼和羞辱,這種做法是不應該得到尊重。”而言論自由是建立在不侵犯他人權益的基礎上的。

▲瑪雅·福斯塔特因為她的跨性別言論而丟了工作。
▲瑪雅·福斯塔特因為她的跨性別言論而丟了工作。

  在判決結果發佈後,羅琳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達了對瑪雅的支持:“只是因為表達自己的性別觀點,一個婦女就要被迫失去工作?”

  當時羅琳的支持就已經引來眾多網友的指責,羅琳本人也曾遭到謾罵和人身攻擊。因此,今年六月這一系列抵製羅琳“反對跨性別者言論”的行為,不是一場新的戰爭,而是同一場戰爭中的又一個戰役。

▲《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赫敏的扮演者艾瑪·沃森、金妮的扮演者邦妮·懷特公開反對羅琳,指出“跨性別人群無需他人來定義。”
▲《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赫敏的扮演者艾瑪·沃森、金妮的扮演者邦妮·懷特公開反對羅琳,指出“跨性別人群無需他人來定義。”

  在羅琳被貼上“反對跨性別者”標籤之後,有粉絲開始從《哈利·波特》中尋找羅琳種族歧視的證據。例如哈利喜歡的華人女孩叫做張秋(Cho Chang),如此隨意的發音顯然是對亞裔的侮辱;例如妖精銀行是在影射靠金融業發家的猶太人……

  與此同時,與羅琳同屬一家經紀公司Blair Partnership的四位作家發表了一份聯合聲明,指責該公司拒絕發表支持跨性別者權利的聲明,因此,他們將集體與該公司解約,以此捍衛跨性別者的權利。

  而Blair Partnership則表示,“作為一家文學經紀公司,我們重視所有作家的聲音,並致力於打造一個包容所有人的環境。我們的力量源於客戶聲音的多樣性,我們為每一個人感到無比自豪。”並強調公司不會在言論自由上做妥協,因為這正是出版和藝術產業賴以生存的根基。

  羅琳事件的走向和近期美國“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的發展不謀而合。也許是個巧合,也有人理解為是對羅琳的特意維護,針對逐漸走向極端化的“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7月7日,美國《哈潑斯雜誌》(Harper‘s Magazine)刊登了一封名為《論公正和公開辯論》(A Letter on Justice and Open Debate)的聯名公開信。這封公開信由153名藝術家、作家和學者共同簽署,除J·K·羅琳以外,還有著名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思想家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政治學者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等人。

▲153名藝術家、作家和學者共同簽署了一封名為《論公正和公開辯論》(A Letter on Justice and Open Debate)的聯名公開信。
▲153名藝術家、作家和學者共同簽署了一封名為《論公正和公開辯論》(A Letter on Justice and Open Debate)的聯名公開信。

  這封信肯定了目前人們“對種族歧視和社會不公的強烈抗議”以及“對警方進行早就該有的改革”,但隨即指出,平權運動逐漸走向極端後造成了另外一種危險——對公開辯論的扼殺和對包容他者、接納異見的拒斥。

  “編輯因為編髮有爭議的文章就被解僱;記者被禁止報導某些議題;大學教授課堂上引用的文學作品受到審查,”再加上此前《亂世佳人》等涉及南北戰爭的經典電影被下架,眾多曆史價值的雕像被焚燒破壞……聯名信中提出,這種嚴苛的輿論氛圍矯枉過正,嚴重損害了美國文學藝術的發展,人們應當認識到反對言論的價值,保留善意爭論的可能,“而不是逼他們噤聲和消失。”

  而這正是羅琳所遭遇的困境。洶湧而來的批評與謾罵、抵製與“開除”中,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與羅琳進行善意而理性的探討,更多人只希望羅琳消失和噤聲,她的書籍不再出現,她的作品改編電影也不再發行。但“羅琳的消失”並不能讓反對跨性別者的觀念也消失。

  更何況,在羅琳事件所引發的爭議中,誰才是真正的“女性”?誰能夠真正代表“女性”?這個問題在此次討論中始終無法得到解答。在女性主義思想家朱迪斯·巴特勒看來,女性主義中的“我們”是個複雜而充滿不確定性的詞語,一旦深究,就會發現無法定義誰是真正的女性、誰能夠真正代表女性。與其糾結“我們”到底是誰,不如思考“我們”追求的到底是什麼。我們唯一能夠確定的 是,跨性別者希望得到承認、尊重、平等和不受侵害的權利,而這同樣是女權主義者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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