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宏:新冠之後 抗菌藥物耐藥將成全球重要公共衛生問題
2020年08月09日12:51

  原標題:張文宏:新冠之後,抗菌藥物耐藥將成全球重要公共衛生問題

  “抗菌藥物耐藥,已成全世界亟待解決的重要公共衛生問題。按照現有趨勢發展下去,當新冠疫情過去,或者在疫苗廣泛接種之後,大家對於耐藥細菌感染引起的死亡的恐懼,肯定會超過新冠病毒帶來的恐懼。”

  8月7-9日,以 “我們在行動,遏製細菌耐藥”為主題的2020耐藥格蘭陰性菌論壇在滬召開,上海市新冠肺炎救治專家組組長、複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在會上呼籲,我國應該拿出新冠防控一半的力量,來落實好抗菌藥物耐藥的防控措施,著力避免耐藥菌引起的死亡。

張文宏在會議上呼籲,我們國家應該拿出新冠防控一半的力量,來落實好抗菌藥物耐藥的防控措施,著力避免耐藥菌引起的死亡。澎湃新聞記者 陳斯斯 攝
張文宏在會議上呼籲,我們國家應該拿出新冠防控一半的力量,來落實好抗菌藥物耐藥的防控措施,著力避免耐藥菌引起的死亡。澎湃新聞記者 陳斯斯 攝

  張文宏坦言,現在抗菌藥物耐藥造成的死亡率,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這個死亡率甚至已超過流感,“現在有很多病人手術後發生了感染,或者是社區得了肺炎,以前由耐藥菌導致的社區肺炎比例很少,但這些年比例有所增加。”

  張文宏進一步分析,重症病人身上耐藥菌引起的死亡率有很多,包括腫瘤病人、化療病人、血液病人,最終的死亡原因就是感染,而主要是受到耐藥菌的感染。“一般的感染我們有很強的能力去控製,但對耐藥菌感染的控製能力我們還是很弱。按照美國統計,耐藥菌感染死亡率絕對高於流感。”

  張文宏強調,“現在耐藥菌也就是我們說的‘超級細菌’的數量正在不斷增加,雖然每年會有新藥出現,但這些新藥什麼時候會出現耐藥,我們也不清楚。”

  張文宏認為,整體來講,合理使用抗菌藥物、防止耐藥菌蔓延將成為工作的重中之重。“否則這個耐藥菌感染會成為超級傳染病,影響力絲毫不會亞於新冠,只不過這種死亡不會馬上發生。”

  他表示,新冠重症病人死亡會在2-4周內,但超級細菌的感染有可能在老年病、慢性病的感染中慢慢發生,最終很多人並沒有意識到是由於耐藥菌感染引起。

  早在今年6月,世界衛生組織就在其微信公眾號中發佈消息,由於2019冠狀病毒大流行導致抗生素的使用增加,最終將導致更高的細菌耐藥率,從而影響到大流行期間和以後的疾病負擔和死亡人數。

  張文宏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記者表示,在中國新冠肺炎病例救治中,輕中症患者不使用抗菌藥,但重症患者就有所不同,他們有可能會涉及到氣管插管。氣管插管後的病人住院時間一般都會超過一個月,住院過程中又會因為氣道打開接觸到空氣當中很多細菌,也會接觸到自身腸道內源性細菌,因此這些病人後期真正死於新冠病毒的是一部分,但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死於細菌感染。“在病人死亡之前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抗菌藥物,如果新冠疫情在全球大蔓延,如果按照10%的重症患者來看,這些病人很可能都使用了抗菌藥物,那麼抗菌藥物過度使用、引發耐藥、耐藥細菌引起院內傳播等都會成為重要問題。”

  張文宏呼籲,在將來中國的公共衛生建設中,也要納入耐藥菌的防控。

  張文宏表示,新冠治療中輕症患者不使用抗菌藥物,僅重症患者使用抗菌藥物。拍攝:張呈君 剪輯:鄒橋(02:06)

  如何做好抗菌藥物的合理使用?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感染科主任俞雲鬆教授坦言,一方面要加強院感防控措施,另一方面針對早期新冠病人,抗菌藥能不用的儘量不用,減少超級細菌出現的可能。

  瑞金醫院副院長陳爾真表示,需要不斷加強基層醫務人員對於合理使用抗菌藥物的教育培訓,規範藥物使用行為認知,同時依靠信息化的手段實現精準防控。

  陳爾真談論新冠疫情給感染科帶來的思考。拍攝:張呈君 剪輯:鄒橋(02:36)

  複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抗生素研究所王明貴教授、張菁教授則表示,新的抗菌藥物的研發至關重要,當前國家也給予這塊大力度的科研支持,而精準用藥對於合理使用抗菌藥物來說非常重要,對於抗菌藥物濃度等要做好及時的監測,另外也可以與臨床醫生、感控專家、藥學專家、微生物專家等開展多學科合作,為患者進行個體化支持。

  張文宏認為,就細菌耐藥本身而言,我們今天採取的實際防控措施相比新冠,拿出了1/10不到的力量,而他相信,如果國家可以拿出防控新冠病毒一半的力量落實到感染防控措施上,那麼我國每年因耐藥菌死亡的人數至少可以減少幾十萬人。“當然這些人中或有老人,或是術後病人,或有腫瘤病人, 或有血液病人等等,但生命至上。”

  張文宏表示,就細菌耐藥本身而言,我們今天採取的實際防控措施相比新冠,拿出了1/10不到的力量。拍攝:張呈君 剪輯 鄒橋(01:33)

  張文宏認為,所有耐藥菌引起的死亡應該著力避免,不應該讓耐藥菌作為自然選擇的一種手段。“什麼是自然選擇,我指的就是一個病原菌的感染,使得人群中最弱小、最虛弱的群體完全清除。自然界在進化的過程中一直是這麼幹的,但我們現在是文明社會,為什麼有文明,是因為我們是跟著自然選擇逆著走的,這才使得我們現在可以活得那麼長,有那麼多虛弱的人可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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