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贏得關鍵反壟斷訴訟 掃清專利授權模式障礙
2020年08月12日05:03

  新浪科技 鄭峻發自美國矽谷

  上訴法庭推翻不利判決

  在與華為達成5G專利授權協議之後,美國通信巨頭高通今天再次迎來重大利好。在一起決定高通商業模式的焦點案件中,他們成功上訴推翻了此前聯邦地方法院的不利判決,贏得了與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TC)的反壟斷訴訟案。

  美國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庭今天以三票一致的投票結果,否決了聯邦地方法院法官Lucy Koh去年的判決,認為FTC提供的證據無法證明高通涉嫌非法壟斷和阻礙市場競爭。FTC市場競爭部門負責人表示,對這一判決感到失望,正在考慮選擇方案。

  高通執行副總裁、首席法律顧問羅森博格(Don Rosenberg)表示,第九巡迴上訴法院的這一判罰徹底推翻了此前地區法院的判罰,認可了我們的商業模式和專利授權模式,體現了高通對整個行業的巨大貢獻。

  高通此前在上訴中辯稱,自己是通過投入巨額資金研發才獲得目前的市場優勢地位。高通每年都會將近20%的營收投入技術研發,奠定了移動通信行業的基礎技術標準;而整機收費模式也是合理的,因為每一部手機都實際上獲益於高通的技術創新。第九巡迴上訴法院認可了高通的這一主張。

  這起訴訟源自2017年1月,FTC在加州北區聯邦地方法院起訴高通涉嫌壟斷,認為高通濫用其在基帶芯片市場的主導地位,迫使智能手機廠商與高通達成專利授權協議;當手機廠商使用其他基帶芯片時,則要向高通支付更高的專利費。

  此前判決重大打擊

  在FTC起訴之前的2016財年,高通235.6億美元的營收中有三分之二來自於芯片銷售業務,但大部分利潤卻來自於專利授權業務。高通並不與其他芯片廠商進行技術授權,而是直接向終端手機廠商,按照整機價格的一定比例收取專利費,無論這部手機是否使用高通芯片產品。

  2019年5月,矽谷聖何塞的高蘭惠(Lucy Koh)法官判決高通向手機廠商索取“不合理的‘專利授權費,阻礙了市場競爭。她下令高通需要在善意基礎上與手機廠商重新協定專利授權費,而且不得以停止芯片供應而威脅。這一判決當時曾經導致高通股價大幅下跌。

  插句題外話,高蘭惠法官是美國首位韓裔聯邦地方法院法官。當年Samsung和Apple的世紀訴訟案也是高蘭惠審判的。2012年,Apple在聖何塞起訴Samsung產品侵犯自己設計專利,高蘭惠法官判決禁止Samsung向Apple賠償10億美元,並在美國禁售Samsung平板電腦。在經過六年時間的專利訴訟大戰,2018年Samsung最終向Apple賠償5.39億美元。

  在高蘭惠法官判決之後,高通隨即提起上訴,認為自己的專利授權模式推動了行業研發創新,有利於整個智能手機行業。高通還在上訴中強調,自己並沒有阻止其他芯片廠商使用自己的技術。高通的專利授權模式是沿用了模擬通信時代手機行業的整機收費模式,即收取手機銷售價格的一定比例。由於高通提起上訴,第九巡迴法庭在去年8月暫時擱置了高蘭惠法官的判決。

  FTC是負責監管美國通信行業的監管部門。但令人驚訝的是,負責反壟斷事務的美國司法部公開支援高通,呼籲法院重新審視高通的專利授權模式,認為打壓高通會直接影響到美國在5G通信時代的行業領導地位。

  維護美國5G技術優勢

  此外,美國司法部還以同樣的原因否決了博通在2017年底對高通超過1200億美元的天價收購案。儘管博通已經註冊成為美國公司,掃清了外國投資審查的障礙,但美國政府認為博通收購高通之後,無法保證高通繼續大舉投入研發,從而會影響到高通在5G通信時代的行業話語權,挫傷美國的技術競爭力。

  美國政府的更替也對FTC起訴高通案件起到了影響。最初起訴高通的時候,FTC還是奧巴馬政府時期的委員結構。隨後上台的特朗普政府重組了FTC,但新任命的FTC主席西蒙斯(Joseph Simons)因為此前工作經曆,直接迴避了高通案件。其他四位委員則是共和黨和民主黨各占一半,沒有了決定投票。

  這一訴訟背後的主導力量是Apple和英特爾。從2011年到2016年,Apple在iPhone上使用了高通的基帶芯片,因此獲得了高通的專利費部分返還,條件是Apple不挑戰高通的專利授權模式。但從2016年開始,Apple開始轉用英特爾的LTE基帶芯片,最終在2018年徹底放棄了高通基帶。

  正是因為這一訴訟,高通認定Apple參與了美國FTC以及此前韓國監管部門對自己的反壟斷調查(高通後來在韓國被處罰8.5億美元),破壞了雙方此前的友好協議,拒絕向Apple提供10億美元的專利費返還,才引發了後來Apple與高通的世紀訴訟。

  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國家發改委在2015年向高通開出了9.75億美元的反壟斷天價罰金,也將整機收費的最高比例從5%下調到3.25%。然而,這個處罰事實上認可了高通的整機價格收費模式。

  挑戰專利授權模式

  2017年是高通專利收費模式最搖搖欲墜的一年。在FTC起訴高通涉嫌壟斷之後,Apple也向高通提起訴訟,認為高通濫用自己市場主導地位,要求高通改變專利收費模式。隨後Apple以“等待法院確定收費標準”為由,停止向高通支付專利授權費。

  作為反製,高通則向Apple提起專利侵權訴訟,要求禁售Apple部分型號的iPhone。兩家公司在全球六個國家進行了50多起訴訟,堪稱智能手機行業的世紀訴訟。這一訴訟涉及到的支付金額、訴訟規模和行業影響都遠遠超過了此前Apple和Samsung的訴訟案。

  在Apple帶頭下,華為也暫停向高通支付專利費用。不過兩家公司關係並沒有破裂,而是達成臨時協議,華為在談判過程每個季度繼續向高通支付一部分專利授權費用。華為也繼續從高通採購大量芯片。在華為遭到美國政府封殺之後,高通依然申請到了許可,向華為繼續供貨芯片。

  當時高通專利授權業務12%的營收來自Apple,Apple拒絕付錢給高通營收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在一連串負面打擊下,2017年高通市值蒸發了三分之一,還差點成為了另一家芯片巨頭博通的獵物。最終在美國政府行政干預下,博通只能放棄了對高通的惡意收購。

  2018年底,德國和中國法院先後支援高通的訴訟主張,禁售Apple部分型號的iPhone手機。另一方面,英特爾遲遲無法拿出高性能穩定商用的5G基帶芯片,也給Apple核心業務iPhone施加了巨大壓力。在整體利益的考慮下,去年4月Apple終於和高通達成多年期專利授權協議,一次性向高通支付了47億美元的應付拖欠專利費,並在未來採購高通的5G基帶芯片。

  而在上個月,高通宣佈已經和華為達成專利授權協議,華為向高通結清2017年以來至今的專利費用總計18億美元。在與華為達成專利授權協議之後,高通已經與智能手機行業所有主流廠商都達成了專利協議。

  在先後搞定Apple與華為兩大巨頭之後,高通此次贏得與FTC的反壟斷訴訟,為5G時代繼續維持此前專利授權模式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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