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壇王祖賢兩次落選奧運 她不想把痛苦記清楚
2021年01月11日16:00

  30歲的王適嫻,在退役後多出了很多重身份,先是成為了人妻,然後成為人母,再之後站上大學講堂,成為了老師。

  眾人印象里,她在賽場上的一顰一笑彷彿還曆曆在目,她還是那個技術與顏值都在線的羽球女神。

  丈夫諶龍在備戰東京奧運會。

  更多時候,王適嫻需要在工作與家庭兩端忙碌著。

  她享受這種快節奏生活,累並快樂著。

  1、第二段人生

  每個運動員在退役後,都像進入了輪迴,只不過沒有喝那碗孟婆湯。

  但是她們要努力適應自己的第二個人生。

  因為疫情,這一年來,王適嫻和丈夫諶龍見面的次數,還不到10天。

王適嫻與丈夫諶龍
王適嫻與丈夫諶龍

  她們之間的愛情結晶已經1歲多了,兒子“小咖啡”遺傳了父母的運動基因,能跳能跑、能在家“翻江倒海”。

  用王適嫻的話就是——“上躥下跳,爬高爬低。”

  雖然還不會說話,但通過他的表情、眼睛和行動,已經可以確認,小咖啡能聽懂母親讓自己做什麼了。

  東京奧運會推遲,意味著諶龍備戰第三屆奧運會的時間也增加了一年。

  疫情的隔離,經常使得她們夫婦同城難見。

  王適嫻現在在北京體育大學任職老師,需要上班。所以為了照顧兒子,只能求助自己的母親,從蘇州前來幫忙。

  現在的她,在兩種角色中來回切換。

  沒有其他事情時,王適嫻一下班就會往家趕,從教師無縫銜接為母親的角色。

  里約奧運會週期結束後,王適嫻決定離開國家隊。

  國手入住的天壇公寓,記載著她十餘年的青春歲月。拖著行李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她心態平和,或許有一絲一縷的感慨,但她認為這種微妙的情緒還到不了留戀的程度。

  “如果太留戀那裡,我也不會選擇退出國家隊,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之後,她回省隊江蘇待了一年時間,為的是再幫母隊打一屆全運會。

  2017年全運會,已經離開高水準訓練一年的王適嫻仍然在女單賽場上晉級了決賽,拿到了亞軍。

  “從哪裡開始,從哪裡結束。”

  全運會後,雖然外界希望她留在賽場,但王適嫻還是毅然退役。

王適嫻在27歲選擇了退役
王適嫻在27歲選擇了退役

  有些人說,27歲退役對她來說時間尚早,她卻有自己的想法。

  “可能我堅持在賽場2年還是一流水準,但世界上一流水準的選手有一大把。那個時間點,我覺得自己離世界最頂級有差距,我不想只打一些公開賽來維持自己的職業生涯。”

  還有人說,她年紀輕輕選擇退役或許和諶龍有關。王適嫻和諶龍經曆了一場馬拉松式的戀愛,兩個人成家是早晚的事情。

  成家後,男方在職場上繼續努力,女方把重心放在家庭,這是東方人普遍的世俗觀念。

  諶龍與王適嫻都是來自思想觀念傳統的家庭。自然而然地,王適嫻也認同這個觀點。

  王適嫻甘願做改變節奏的人,但她並不認為這是為愛“犧牲”。

  “路都是自己選的。諶龍現在還在一線,有備戰奧運會和各種大賽的任務,那我就把節奏稍微放慢一點。”

  她開始籌劃退役後的生活,有過短暫的迷茫期,“選擇退役就是要面臨轉型,剛開始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一些什麼事情,沒有目標。”

  她決定進大學深造,成為了北體的研究生。

王適嫻出席活動
王適嫻出席活動

  要完成碩士研究生學業對她來說也是一個適應的過程,她開始像普通學生一樣,在學校里待一天,坐1個多小時聽完一整堂課,做筆記,看資料,面對並不容易的考試。

  好在,她比較接地氣,沒有任何世界冠軍的架子,通過與老師、同學的溝通,很快進入了狀態。

  碩士研究生畢業後,王適嫻去澳州待了3個月,在她看來這是一次特殊的旅程。

  “要說旅遊的話,時間也太長了;要說去學語言,時間也太短了。”

  獨自在澳州生活,除了身邊的朋友之外,週遭都是陌生人與陌生的環境,她體驗著從未有過的生活。

  早上坐地鐵去培訓機構,和不同國籍的同學一起上課學語言,下午放學回到住處後還有作業。

  沒有以前在隊伍時那些後勤保障,她做任何事情只能靠自己,比如買電話卡。她對這段生活一直保留著新鮮感,樂此不疲,興奮於學到了不少生活新技能。

  回國後,她開始將這次旅程定性,認為這是對青春的一種補償,填補她過往經曆空缺之處。

  然後,就是順理成章的懷孕。

  2、獨自帶娃

  有了在澳州獨自生活的經曆,王適嫻對待產過程中的一切,就不會顯得手足無措。

王適嫻與寶寶
王適嫻與寶寶

  諶龍不在身邊的日子,她自己上網搜索哪家醫院做產檢好。通過朋友推薦,她選定了一傢俬立醫院,每次自己去做產檢。

  她感謝自己的運動員體質,懷孕期間,生活起居從未讓她感覺到困難。“沒有特別大的反應,我就和普通人一樣,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飲食,我很能吃。”

  她所展現的隨遇而安的特點,也是運動員經曆的餽贈。

  她說,以前一年從頭到尾,不停地飛往各個國家打比賽,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留給她調整的時間並不多,2、3天后比賽就開打,這造就了她極強的適應能力。

  另外,她克服困難的能力也比一般人強。

  王適嫻坦言,父母都參與撫育孩子的過程是最完美的,但現實情況是,這個重任更多隻能由王適嫻自己完成。

  上班辛苦一天后,回到家她需要振作精神,用最好的狀態陪伴孩子,有時候她也會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甚至分析過,男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父親的角色是重要的存在,“爸爸的陪伴,對男孩子思維能力與行動能力的提升都是有幫助的。”

諶龍與寶寶
諶龍與寶寶

  但她從不叫苦,“我也沒覺得自己有多辛苦,這些都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遇到了一些困難,我也不會覺得怎樣。我覺得被別人硬逼著做,才是最苦的。”

  她頓了一下,調侃自己說,“我受的這些苦,和以前在國家隊的訓練比起來算得上什麼呢?”

  生產的那天,諶龍終於出現在她的面前,不過他並沒有陪王適嫻進產房。

  兒子出生後,諶龍眯起眼睛,笑得停不下來。

  醫生對王適嫻說,諶龍看到孩子後,第一句話就問——“王適嫻怎麼樣?”這讓王適嫻多少有些感動。

  丈夫偶爾出現,然後又回隊里開始訓練了。2019年,東京奧運會積分賽開啟,對諶龍衝擊參賽資格尤為重要。王適嫻運動員出身,能夠體會與理解丈夫的想法。

  “他已經很好啦,我懷孕的時候,他把訓練和比賽之餘的時間全都給了我和寶寶,都不和朋友去聚聚了。”就衝這一點,王適嫻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哺育孩子這件事情上,夫妻兩個人偶爾也會有看法不同的時候,但他們的做法就是對事不對人,“有事情就解決。”

  她們之間從未發生過齟齬,王適嫻自嘲說,“我見都見不到他,而且我每天要工作還要照顧孩子,沒精力和他吵架。”

  評價老公時,她笑言諶龍還得不到滿分,但的確是一個優秀的丈夫。

  那麼就沒什麼缺點缺陷麼?

  王適嫻很意外地認為,她的缺點是——“容易滿足”。

  從記事到現在,她從不給自己立不切實際的目標,也很少因願望的落空而介懷過。她覺得命運還是善待了自己,“從我退役到現在,我覺得一切都非常順利。”

  3、抹不掉的遺憾

  王適嫻成名於2010年的廣州亞運會上。

  彼時,年僅20歲的她衝出重圍,問鼎桂冠,同時打破了一項紀錄——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亞運會羽毛球女單冠軍。

  第二年,王適嫻在國際賽場上依舊所向披靡,拿到了超級系列賽總決賽、全英公開賽、法國超級賽等賽事桂冠。

  那兩年是王適嫻意氣風發之時,冠軍的底座加上美貌的點綴,外界有意將她視作國羽女單“一姐”。

  如今在十年之後,仍然有不少球迷記得她的一張照片,奪冠後的王適嫻用手背擦拭著滑落至下巴的汗水,“出水芙蓉”,大抵就是如此吧。

  也是因為這張照片,她被冠以“羽壇王祖賢”的美譽。

王適嫻神似王祖賢
王適嫻神似王祖賢
 

  然而風光之後卻是意想不到的黯淡,她的戰績在2012年開始出現起伏。

  奧運資格賽結束後,她和三位隊友李雪芮、王儀涵、汪鑫都取得了參賽資格,但在4選3的門票之爭中,王適嫻最終落敗,讓外界感到頗為意外。

  等待了四年後,她再次衝擊里約奧運會,還是在隊內競爭中失利,再度成為失意者。

  兩屆奧運會都與自己擦肩而過,8年的青春,付諸東流。這是她職業生涯中難以掩飾的遺憾。

  “8年,對我來說,這是職業生涯最好的時光。”

  王適嫻坦言,兩次落選相比,未能成行倫敦對自己的打擊更大。

  “那個時候我的競技狀態與身體狀態更好。雖然我那個時候很年輕(22歲),但我一直認為奧運會這個舞台,越年輕的選手打得越有衝勁。”

  在名單懸而未決時,她也曾強行安慰自己,“我前兩年的戰績特別好,入選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當落選的現實感撲面而來時,她發現自己無力彌補心理的落差。

  “心裡不舒服是肯定的,但也只能接受。”

  那段時間是最難熬的,白天訓練,晚上坐在電視機前,奧運會現場綠色的背景造成強烈的視覺與心理衝擊。

  好在,她調整得快,身邊的人也在不停地安慰她。她心想,下一屆奧運會自己也才26歲,還有很多機會。

  可指顧之間,4年又過去了,奧運會的賽場她又一次錯過了。

  時至今日,她已記不清楚落選里約奧運會時的感受,有了4年前那次心理挫傷後的磨練,她對一切都看淡了許多。

  “沒有必要記得很清楚,也沒有必要耿耿於懷。”

  但她還是訂了機票,去了里約的羽毛球賽場。男單決賽時,她坐在看台上,目睹了諶龍奪冠的整個過程。

  諶龍奪冠後,第一時間向她所在的看台跑去,送了一個飛吻。她在看台上早已淚水漣漣。王適嫻說自己不愛哭。

里約奪冠後諶龍與王適嫻合影留念
里約奪冠後諶龍與王適嫻合影留念

  “上一次什麼時候哭我都已經不記得了。”但那一刻,她有足夠落淚的理由,諶龍替她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里約奧運會,我雖然沒有參加,但我去現場看了比賽。其實去一次里約挺不容易的,特別遠,當時也不太安全,辦簽證也不太方便。”

  她話鋒一轉,語調突變,“沒參加還不讓去現場感受一下呀?”

  這番對自己的戲謔,足以證明,這段並不如願的過往,王適嫻早已放下。

  4、又年輕一次

  2020年,王適嫻跨過了人生的一個關卡,她已經來到了30歲。

  她看了去年夏天很火的一部電視劇——《三十而已》。她看完這部劇後,突然意識到,30歲對一個女人來說意義不小。

  20多歲的年齡段,她未曾懼怕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跨到這個年齡段。但真的到了30歲,她也不禁發出感慨。

  “哎呀,我30歲了,感覺自己老了。我的媽呀,感覺沒過幾年要到40歲了。”

  但她仍保持以前一貫的特點——不化妝。她天生麗質,肌膚緊致纖白,無需要化妝品裝飾自己。不過,在她看來,護膚是必要的。

  “我也希望以最好的面貌出現在眾人面前。”當然,心態也很重要,她相信相由心生這一點。

  現在,只要時間允許,她非常願意露面參與推廣體育的活動。

  “即便我退役了,我也是體育人,推廣體育這是我的任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希望有更多的力量可以幫我一起完成推廣,我當然也很願意有更多的讚助商加入,因為我們有共同將體育事業做強的目標。”

  也是出於這個想法,她在去年成為了北體的一名羽毛球老師,希望用自己的力量讓更多人體會與理解羽毛球的精髓。

  她說自己並不算耐心很足的一個人,但在教授學生技能時,卻打破了這個瓶頸。

  無論是羽毛球專項的學生,還是零基礎的學生,她都能一視同仁,體育老師的工作在她看來是生動的,並不是乏味的。

王適嫻與諶龍出席活動
王適嫻與諶龍出席活動
  

  “我不希望學生們覺得我拿過冠軍就仰視我,以前我在賽場上所取得的成就在工作中並不是加持,我告訴自己要知學生所想,教學生所需,希望能把這份工作做得細緻。”

  為了鍛鍊剛剛踏上工作崗位的教師,學校讓王適嫻兼了大一競體學院輔導員的工作。除了做好本職工作之外,王適嫻還需要管理學生的日常生活。

  和“00後”的學生接觸,她有時候彷彿也會看到年輕時的自己,和隊友們在訓練結束後的路上嬉鬧,天真燦爛地笑著。在回憶時,她發現,自己又年輕了。

  (董正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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