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眼看人間

2021年07月30日01:05

原標題:“貓”眼看人間

  毛姆的小說並不受評論家待見,作為頗具影響力和擁有眾多讀者的作家,我們卻很難在文學研究者那裡讀到什麼對毛姆小說的解讀。哈囉德·布魯姆在寫《西方正典》的最後附上了一份很長的“可能成為經典”的小說名單,幾百位作家的目錄里也沒有毛姆的一席之地。毫無疑問,這是因為毛姆的小說實在沒有什麼解讀的空間,他想說的,要表達的,都在趣味盎然的故事里說得清清楚楚。儘管處理現實矛盾的毛姆一塌糊塗,但在小說里,毛姆以超脫飄逸的態度,冷眼旁觀的姿態,將形形色色的人性寫了出來。尤其是那些缺陷明顯的短篇小說,更是可謂一部囊括人間百態的百科全書。

  理想與放棄

  毛姆的小說讀來讓人心曠神怡的一個原因便在於他為讀者提供了一種不需要過度努力便能接觸到的解脫,他似乎不斷在小說中強調,靈魂的終極趣味和人生解脫的爭取並不需要通過奮鬥來實現,自我實現也不過是個幌子,有時候那些人生的秘密就落在我們的腳邊,只需要我們停止腳步,或者躺下,以放棄而非攫取的姿態面對,就能夠獲得那種人生的自由。

  其中最為經典的作品莫過於《月亮與六便士》。這部小說在國內的熱度自不必提。以高更為原型的查理斯·思特里克蘭德本是社會地位牢靠的證券交易所經紀人,卻突然著魔般迷上了畫畫,為此不惜拋妻棄子,放棄工作。即使當“我”接受了思特里克蘭德妻子的委託,試圖以“成功希望渺茫”來勸說他回頭的時候,他也絲毫不為所動。他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必須畫畫兒。”

  “我告訴你我必須畫畫兒。我由不了我自己。一個人要是跌進水裡,他游泳遊得好不好是無關緊要的,反正他得掙紮出去,不然就得淹死。”

  思特里克蘭德不會是文學史上經典的人物形象(因為他的身體里幾乎沒有任何矛盾性),但他會給每個讀者留下極深的印象。這種印象的形成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通過他眼中只有藝術理想從而在日常生活中顯得冷酷甚至沒有人性而形成對照的。《月亮與六便士》中還有一個會讓人心生憐憫的小人物施特略夫。施特略夫的護士妻子在照顧患病的思特里克蘭德的時候愛上了對方,施特略夫為此痛苦不已。當妻子也遭受痛苦死掉後,他在房間里發現了思特里克蘭德給妻子畫的裸體畫,他一度發瘋,要用刀子將這幅畫給毀掉,但在刀子觸碰到畫布的前一刻他停下了,因為他意識到,那是一件藝術品,那裡留著妻子生命的某種真實。相比之下,思特里克蘭德的表現極為冷漠,他認為施特略夫的妻子死掉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我們該如何看待思特里克蘭德這個人物呢?他必然是理想的化身,他為了精神追求而放棄令人羨慕的現實,這個行為也是我們當下許多人會幻想但不敢輕易嚐試的。我們欣賞這個角色,一方面是因為我們想要看著這個自我的化身如何一步步衝破禁錮,看著他在小說中做著我們想做但不敢做出的人生選擇,另一方面,思特里克蘭德的冷酷也為我們的人生選擇提出了辯護。自由並不是一件不需要代價的事情,當人選擇自由的時候,就不可能顧及周圍所有人的感受,甚至,不能顧及任何人的感受。思特里克蘭德的人生恰好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模板,當我們因做出自己的人生選擇而導致和他人產生矛盾與裂痕時,《月亮與六便士》便可以安慰我們說——看,追逐理想與自由的過程就是這個樣子。

  大多數情況下,毛姆的故事都在鼓勵讀者勇於追逐自己想要的人生,並將之視為通向幸福的必然道路。《幸福人生》講的是一個人糾結是否要當醫生的事——這份工作會很苦很窮,最後在“我”的建議下他鼓起勇氣去西班牙做了醫生,多年之後他果然依舊貧窮,但人生補償給他的是幸福的愛情和無悔的決定。

  當然,毛姆對於這種無畏的精神追求者,並不全然會給出一個美滿的結局。《月亮與六便士》中的思特里克蘭德儘管淒涼地死掉,但每個讀過結局的人都會明白他的人生——或者起碼說他的藝術人生——是成功的。相比之下,在另一個相似的短篇故事《吃忘憂果的人》中,結局卻並非如此。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和思特里克蘭德相似,也是有著穩固收入的銀行員工。在一次旅行中,他被卡普里島上的風景和奇怪的岩石吸引,從而覺得自己的人生非常無趣——“銀行的話,要工齡滿三十年他們才發養老金,要是不到三十年就退休,他們只給你一個補貼。要是把房子賣了,加上我存下的一點錢,再加那筆補貼,買一份能供養我下半生的年金保險還是不太夠。要是你放棄了一切就為了生活愉悅,但卻沒有足夠的收入讓自己愉悅起來,不也很蠢嗎?”他還算了一筆賬,現在的所有收入和保險金夠他活到六十歲,但誰能保證自己六十歲之後還活著呢?為何不在六十歲之前享受愜意人生,然後到了該死掉的年齡就毫無遺憾地死掉?

  看似是個享受人生的好辦法,但這個人算漏了一筆賬——六十歲之後他還活著,然而,錢已經花光了。喪失了經濟支援的他開始欠賬,再也難以表現出紳士般的優雅風度,最後在島上的荒野郊外死掉。毛姆在小說的評論部分表示他也難以給出定論,不知道他的這場人生實驗算是成功還是失敗。從讀者的角度來看,《吃忘憂果的人》中的主人公不盡如人意的結局,是因為他無非是從一種愜意的人生跳向了另一種愜意的人生,在籌劃運算中選擇更好的一面。在追逐人生自由的過程中,他並沒有自我的精神核心,沒有任何靈魂上的痛苦,只是被更好的風景和奇怪的石頭吸引到,但在短暫的吸引力過後,便是乏味無聊的人生。

  人生與苦樂

  由於有高更的人生模板,《月亮與六便士》是毛姆在敘事平衡上近乎完美的作品,可他最優秀的小說,應是《刀鋒》。《刀鋒》的結局經常為讀者詬病,其轉折比較生硬,劇情上缺乏說服力,從冥想和頓悟的角度來說也缺乏深度。

  周煦良的譯本有一個非常精彩的翻譯,當“我”問《刀鋒》中的拉里真正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時,拉里回答——“晃膀子”。(英語原文為:loaf)

  “晃膀子”是拉里的一種人生態度。他與思特里克蘭德看似相像,卻有著很大的區別,因為拉里“晃膀子”的姿態並不涉及任何理想,拉里沒有要追逐的理想,“晃膀子”是他對於生死及人生苦樂的一種哲學觀。

  這個故事早在1934年便在短篇《愛德華·巴納德的墮落》中有了雛形。1943年5月初,剛經曆過戰爭的毛姆回到美國完成了《刀鋒》的初稿。戰爭時期遭遇的轟炸經曆成為毛姆難以忘卻的心理陰影,尤其是收到侄子羅賓在坦克軍隊中的受傷報告時。這段經曆與多年前毛姆的印度之旅結合起來,因此在小說中我們可以讀到拉里這個神奇的人物。因為在戰場上親曆了戰友為救自己一命而死亡,他退役後便看淡生死,成為一個在生與死的分界中漂泊的人物。他的所有觀念都建立於生命無非如此的基礎上。他遊手好閑,不願從事任何正經工作,認為一切都很無聊。從拉里的發言中,我們能讀到明顯的苦修色彩:

  “人們用不著上夏奈爾服裝店,仍舊可以穿得很好。而且所有有趣的人並不在凱旋門附近和福煦大道上……我在這兒認識的人不少,畫家,作家,學生,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什麼樣式的人都有,我認為你會覺得這些人比艾略特那些性情毛躁的侯爵夫人和目中無人的公爵夫人有趣多了。”

  拉里會盯著破舊的書籍一動不動地坐一個下午。他人生的終極目標就是成為一個純粹的靈魂,沒有任何外在追求,只在自我內部尋找有趣的事。因此,《刀鋒》的拉里身上最吸引人的一點——他那不與世俗土地接觸的步伐——也漸漸成為小說最無聊的一點。《刀鋒》給了拉里和其他人物很長一段時間,讓他們從故事的時間線里消失,等拉里重新登場時,潦倒邋遢的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在巴黎的悟道經曆。但對一個在小說開場已對人生釋然、完成頓悟超脫的人來說,重複一次自己的頓悟之旅只是贅餘。

  相比於拉里本人,《刀鋒》最精彩的部分卻是周圍人對拉里這個怪胎做出的反應以及他們各自擁有的性格。在他們的陪襯下,拉里這個本應很空洞的、泛泛而談卻毫無激情的人,具有了罕見的亮光。在今天,拉里的“晃膀子”可以在因上班工作而疲憊不堪、渴望回家躺平的年輕人那裡獲得相當大的共鳴,我們誰都想這樣做——時間自由,實現自我。它所表達的人生態度比《月亮與六便士》更近在咫尺。但在這個過程中,如果喪失掉內心的激情,則無疑是乏味的。

  虛榮與謊言

  人生首要的一點是面對真實的自我。毛姆冷眼旁觀的短篇小說中,有很多都以漫畫勾勒的方式來揭穿人生的虛偽。雖然這些短篇故事大多數都有著很明顯的缺陷,敘事節奏不平衡,甚至讀來非常的倉促潦草,但作為毛姆文學的小插畫來看的話,還是能帶來很多樂趣的。例如《詩人》這一篇,講述了“我”前去拜訪一位成名已久的老詩人,在門口等待的時候“我”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感覺街道特別優雅,房間也很有品位,住所的每一個靜物都與詩人的藝術風格完美契合,完全是一幅人間嫏嬛的樣子,結果主人出來了,才發現“我”走錯門了,這不是詩人住的地方,讓人啞然失笑。

  毛姆在小說中還寫到過很多次項鏈。說起來,這在文學史上是個有趣的現象,在任何小說家的筆下,但凡項鏈登場,總是會對應著虛榮與謊言。例如法國小說家莫泊桑的《項鏈》,便講述了一個借了貴婦人項鏈的女人將項鏈弄丟、後半生不得不省吃儉用攢下賠償費、但在最後卻得知當時對方借給自己的不過是一條假項鏈、從而空辛苦了十年的故事。

  這與項鏈存在的獨特屬性有關。它只是一件首飾,卻往往會比華麗盛裝更醒目;它遮遮掩掩,又欲蓋彌彰;在無心人眼中它只有金銀形狀的區別,在精心人眼中它卻有著懸殊的等級差異。這個脆弱、纖細的金屬結構,恰好是人類虛榮心的形狀。

  毛姆有兩篇與項鏈有關的短篇作品,一篇是《珍珠項鏈》,講述一位羅賓遜小姐在宴會上顯擺了半天自己的項鏈後被追來的店員悄悄告知她拿錯了,她的項鏈是仿製品,但店員誤給了她一條真的珍珠項鏈,作為慰藉金,店員給了羅賓遜小姐300英鎊。拿著這從天而降的300英鎊,羅賓遜小姐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在渡假期間享受一把上流公爵夫人的生活,從而墮入煙花淩亂的交際圈,完全偏離了自己原有的人生。

  另一篇是《全懂先生》。這是毛姆短篇小說中比較出彩的一個故事。它所講述的並非自我的虛榮心,而是婚姻中的謊言,同時還具備一絲溫情的意味。小說中的“全懂先生”是一個讓人厭煩的角色,就是那種你會經常在生活中遇到的、向你滔滔不絕講述自己瞭解的一切知識的人。為了打擊一下他那不可一世的知識氣焰,船上的人決定和他打個賭,讓他鑒定一條項鏈的真假。故事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裏。那條項鏈是妻子告訴丈夫說自己在百貨商場花18美元購買的假貨,但事實的真相併不是這樣。眼看著“全懂先生”就要拿著放大鏡鑒定出這條項鏈價值百萬,他卻從女主人臉色蒼白的反應中明白,如果自己說出這件事情,必然會揪出一個偷情出軌的故事。於是他選擇了認輸,承認這條項鏈的確只值十幾美元。

  “全懂先生”對待打賭的態度,也正像毛姆本人對待虛偽者的態度一樣。虛榮和謊言是沒有起點,沒有盡頭的,一旦它們出現在生活中,它們就真的會如同珍珠項鏈一般一顆拴著一顆。扯斷它們會意味著生活的崩潰,身處英國上流交際圈的毛姆自然明白這一點,外加上他口吃的毛病,大多數時間他只是默默地聆聽、觀察,並不說話,只是欣賞這些人發出的五光十色。

  至於毛姆和項鏈的故事,在他人生中還真的發生過。他的妻子西莉有一天告訴毛姆說,他給自己買回來的昂貴項鏈被自己給弄丟了,毛姆一邊安慰西莉,一邊找保險公司賠償。沒想到等保險賠償拿到後,保險公司的人發現項鏈根本沒有丟,是西莉偷偷把它賣給了首飾店,然後再找保險公司索要失物賠償,從而獲得兩筆巨款。這件事情給毛姆帶去了訴訟風波。或許正是因此,大多數時候可以冷眼旁觀他人的虛榮與謊言的毛姆,在涉及愛情與婚姻時卻不留餘地。《一個浪漫的年輕女子》中,公爵夫人家的小姐喜歡上了一位伯爵夫人家的馬車伕,兩個人都表示和對方是真愛不介意地位差距,但是當伯爵夫人告訴馬車伕如果結婚的話他會失掉工作,馬車伕轉而表示他考慮了許久,愛情雖然可貴,但好工作的機遇更難得。一個浪漫的故事就此在無法捨棄的虛榮中化為泡影。聯想到毛姆婚後的種種不如意,這可能也的確是他真實的苦惱所在。

  幸福與平衡

  最後,就是毛姆的幸福觀。在毛姆的眼中,真正的人生幸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在毛姆的小說創作中也能看到變化,在30歲完成的長篇小說《旋轉木馬》中,結尾處萊伊小姐被問到什麼是生命的意義時,她會舉起手上的玫瑰並脹紅了臉——“是什麼?是美啊!你這個傻瓜!是美啊!”但很明顯,在後續的小說創作中毛姆很少再給出相同的答覆。或許是婚姻和與男性情侶的糾葛讓他不再對家庭和親密關係抱有如此的想法,更多時候他需要的是拉里那樣的能坐上一整個下午讀書的靜謐。因此不管是《月亮與六便士》《面紗》還是《刀鋒》,毛姆的幾部作品都將“幸福”一詞回歸到主人公的靈魂當中。可惜由於創作能力的限製,它們並沒能發展到足夠的深度。

  《月亮與六便士》和《刀鋒》中,毛姆給出的通向幸福的關鍵詞都是“放棄”。自由與幸福都需要通過放棄得來,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你放棄得越多,似乎和幸福的距離便越近。但正如這兩部小說所存在的缺陷一樣,尤其是《刀鋒》,它會讓讀者在自我實現與完滿之餘感受到一種匱乏。拉里和思特里克蘭德都太抽像。他們能讓讀者感受到純粹的靈魂的形狀,但僅僅是靈魂,一種抽像之人。生活中與幸福相關的其他部分,例如愛情,朋友,親情,還有一些或許並不起眼的小事,在這兩部作品中都被毛姆忽略了。

  毛姆很少在小說中試圖讓讀者堅持什麼事情——思特里克蘭德的那種必須要堅持的靈魂激情除外——他的小說總是具有相同的表述風格:既然事情如此難熬,那就不要強迫自己繼續下去了。《逃跑》和《梅寶》這兩個對比鮮明的故事明顯地體現了毛姆的這一觀點,兩個故事的男主人公都是在結婚前夕打起了退堂鼓,《逃跑》中的主人公想了個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結婚的藉口,將這件事情無限期拖延下去,最終女方主動放棄,而《梅寶》則以失敗告終,對一個無論跑到什麼地方都會追著自己的女子,主人公喬治最後只能選擇接受。

  可以說,毛姆眼中的“幸福人生”從來不是一個終極目標。任何想要的生活,想體驗的風景,都會在到手的瞬間從幸福的指縫中溜走。毛姆小說中流露出的幸福,更多的是一種次級的幸福,是人生選擇的過程。就好像我們找到了一份更稱心更嚮往的新工作,但幸福並不包含在這下一份工作當中,幸福可能只會出現在離開舊工作時那種短暫的釋然和自由的假期當中。

  固定的幸福是可疑的。毛姆的小說經常對此提出質疑。《功利婚姻》中對結婚對象的妥協,《人情世故》中女主人公為了場面上過得去不得不強壓自己內心的情感多年,《幸福的夫妻》中,一對看似美滿的夫妻,但其實卻涉嫌謀殺竊取財產,這成為他們生活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有些時候,那些看似美滿的生活其實無非是平衡取捨的結果,它可能為我們的人生設置一個框架,從而讓我們局限其中。最典型的故事莫過於《不可多得》:理查德·哈倫傑是少見的幸運兒,生活衣食無憂,他僱傭了一名女僕,結果這個女僕也將一切都打點得特別周到,她會擦拭書籍的灰塵,同時又不會破壞書籍擺放的順序,當哈倫傑有需要的時候,她總是會提前一步安排好。這種雙方都很滿意、和諧的主仆關繫在一天晚上發生了傾斜。因為哈倫傑回家後隨口問了一句對方要不要去看場電影,結果就在當天晚上他們發生了擁吻。第二天早上起來,這件事情並沒有發展成愛情故事而是形成了困擾,哈倫傑知道自己只是一時衝動,不知道該以何種關係面對對方。好在女僕連這一點都替主人想到了,繼續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照常工作。哈倫傑穩固的幸福生活也就繼續了下去。

  “不可多得”似乎點明了哈倫傑智慧人生的關鍵。然而反過來想一下,假如哈倫傑多邁出一步的話,他是不是可以擁有一個收穫愛情的幸福人生呢?當然,這個故事也可以朝著從此之後哈倫傑的生活被愛情煩惱佔據的路線發展。如何抉擇,是前進還是後退,這是一個會困擾所有人的、永無定論的問題。後退和維持現狀永遠是最穩妥的選擇,但相應的,所謂的幸福無憂卻可能與遺憾並存。

  相比於人在處境中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這個毛姆本人在生活中都無法妥善處理的問題,真誠在毛姆小說的價值觀中倒顯得更為重要。它是一切的基礎。沒有真誠,一切都會倒塌。這其中既包括真誠地面對他人,也包括真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和情感。那些在短篇故事中具有諷刺意味的結局,幾乎都是為內心猶豫不決或別有心思之人準備的。毛姆曾經很睏惑地提出一個問題,“我等待的批評家是這樣一個人,他能解釋為什麼我缺陷這麼多,卻這麼多年來擁有這麼多的讀者”。我想,答案正在於此,人人渴求真誠。

  撰文/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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