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東歐國家,為何要建那麼多“外星建築”?

2021年11月19日20:58

  來源:Vista世界派

  “你想去看UFO嗎?”在英國留學的時候,一個夏夜,朋友突然問我。

  我一驚,這事兒聽上去也太離譜了!

  她神秘一笑,拉著我踏上了飛往保加利亞的航班。倒了幾趟車,在城市遠郊,我終於一睹UFO真容。那是一幢巨大的飛碟型建築,孤獨地佇立在平緩的布茲魯達峰上。

  此時已是夏末,草木漸顯枯黃。飛碟前方,是一片平坦寬闊的廣場,雜草從石磚的縫隙中簇擁著生長,襯得褪色的建築更顯滄桑。

  坐落在保加利亞中部布茲魯達峰上的紀念碑。

  圖源:視覺中國

  這當然不是真UFO,而是保加利亞共產黨在1980年代建造的“布茲魯達紀念碑”。

  它的造型獨特,甚至有些另類過頭,像是天外來客,而不像人類文明的產物。

  “布茲魯達紀念碑”是蘇聯未來主義建築的代表之一。這種風格最獨特的地方就在於,善用幾何形狀,要麼方方正正,要麼呈圓形,要麼層層交疊,有種騰空而起、腳輕頭重的怪誕感。

  飛碟造型,致敬的是未來與永恒。

  也有一種傳言說,它致敬的是列寧——他就像外星人一樣,帶來先進的意識形態和價值理念。

  當初,不論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都是一座屬於人民的紀念碑。它的建造資金不是國家財政撥款,而是“取之於民”——一是保加利亞民眾的捐款,二是在民間售賣紀念品籌集。

  不僅如此,根據官方資料,七年里,有“6000位工人,有許許多多誌願免費來勞動的”。

  外界也許不理解這種熱情,但對於當時深受蘇聯思想影響的年輕人來說,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尤其飛碟紀念的還是抵禦外國侵略的保加利亞愛國者。

  它既是保共召開重大會議的場所,又是博物館。落成的頭8年,來朝聖的保加利亞人源源不斷,總共達到300多萬人次,這幾乎是這個巴爾幹小國當時的全部人口了。

  但是,隨著蘇東劇變,布茲魯達紀念碑光輝不再。警衛撤離,大門緊閉,竊賊隨意敲開窗戶進入,把內裡值錢的設施洗劫一空。

  圖源:網絡

  如今,廢棄了近30年的“飛碟”已經外表斑駁,但根基穩固。

  雖然當局以安全考慮為由,禁止遊客進入參觀,但我們仍然可以通過殘破的窗戶、破了一半的地下室門潛入。

  歐洲有許多廢墟愛好者、年輕驢友,以進入這樣的建築為榮,如同集郵般挨個打卡。

  UFO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如同時空穿越般,從未來回溯傳統。設計師本人也說,借鑒了羅馬萬神殿的構造,它的內部就如同意大利古典建築般恢弘龐大,只有暗紅的五角星、脫落的工人階級壁畫和西里爾字母還提醒人們:這裏是保加利亞。

  20世紀中期,和朝氣蓬勃的蘇聯一般,未來主義建築如同雨後春筍,數量暴漲。

  比如,波蘭華沙的科學宮,克羅地亞城市莫斯拉維納革命紀念碑,格魯吉亞的典禮宮殿,俄羅斯的環形居民樓,阿爾巴尼亞首都地拉那的霍查金字塔……

  它們荒誕又狂野,有一種古怪的宏大和浪漫,充滿科幻元素和想像力,風格獨特自成一派。

  這一時期未來主義風格興起,還有個更本質的原因:蘇聯的強大,國家意誌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大一面,“集中力量辦大事”這句話由上至下受到認可。

  強大的集體力量,工業上的興盛,人們對未來滿懷期待。

  但未來主義的狂熱,很快便早夭了。

  圖源:網絡

  三十年間,這些迸發極致想像力的建築物成了時代的眼淚。

  蘇東劇變後,它們變得多餘又尷尬,不可避免地走向衰敗。

  年輕人毫無記憶,只覺得這些龐然大物另類而土氣;建築師也早就不認可這種體積大、實用空間小的奇異設計。

  唯有兩鬢斑白的老人,看著它們,想起往日歲月,還會語氣激動。

  政客們想盡辦法告訴大眾,這些建築並不是蘇聯的影子,而是“人民的選擇”。但今天的人民卻在用實際行動給出自己真實的答案。

  如今,大多數蘇聯未來主義建築像布茲魯達紀念碑那樣,淪為象徵性的廢墟。既沒有修建意願,也沒有拆除計劃。

  也有物盡其用的好歸宿。比如地拉那的霍查金字塔,現在成了市民公園的一部分。青少年聚集在這裏,跑酷的,玩音樂的,無所事事的。克服重力一路狂奔到金字塔頂,那麼一蹲,看著塔下無限縮小的人,也是一種消磨。

  我趴在門上朝里看,想一窺究竟,兩個染著彩色頭髮的朋克少年開門走出來,羞澀地告訴我裡邊是樂隊在排練。

  還有融入21世紀的,仍然保持良好的功能性,供人居住、工作、消費。

  比如波蘭的科學宮,不僅是博物館,上到最高層,俯瞰整個華沙的夜景,成了遊客指南里的必做事項。

  當我迎著東歐劇烈的冬風到達華沙,整個城市燈火通明,高樓遍佈。這裏可以是上海,杜拜,紐約,就像是世界上任何一座大都市那樣璀璨。

  當我走近鐵鑄的安全網,看見上邊一個又一個彩色的鎖,上面寫著友誼、愛情和名字,這就是人民平實的心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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