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睇新聞 | 影視劇未上映已被「超前點評」 內地政府業界嚴打「水軍」「控評」

2021年12月19日17:33

《風起洛陽》海報。該劇尚未上線就已經被「評分」。

橙訊】隨著網絡時代到來,對影視劇進行評價早已經不再是專業影評人或媒體專利,觀眾們都可以登上網絡平台進行評價、打分,推薦心儀作品,或抨擊低水準爛片。爛番茄(Rotten Tomatoes)就是世界知名度最高平台之一,而在內地,豆瓣電影則承擔類似功能,豆瓣評分被視為影視作品的重要衡量標準。不過,最近豆瓣電影卻捲入「控評」醜聞。

內地兩部懸疑劇《風起洛陽》和《誰是兇手》,近期相繼在豆瓣「開分」,然而還未正式上映,居然就出現「超前點評」:原定於本月1日晚8時在互聯網平台上線的《風起洛陽》,因為技術緣故延遲一小時,但在豆瓣平台的短評打分區,居然有大量評分在原定上線時間集中湧入,這些短評呈現「一星」和「五星」兩極分化的狀態。

而本月5日首播的《誰是兇手》,前兩集播出後,主演趙麗穎雖然尚未登場,豆瓣就湧現了大量質疑其演技、台詞的論調和「一星」評分;而輿論關注此事後,評論區居然又湧入大量「四星」「五星」好評。

《誰是兇手》海報。該劇女主角尚未登場就遭到「惡評」。

兩部劇出現的「超前點評」現象,網民認為是「水軍」(網絡槍手)試圖「控評」(操控評論)。

「派單群」請人 一條評論一元錢

不僅網民,事件亦引起了媒體注意。此後,央視記者以粉絲身分進入了一個「派單群」調查,發現有人頻繁發出招聘兼職刷分「控評」信息。有人以發一條評論一元(人民幣,下同)甚至幾角錢的價格,吸引大量水軍接單進行「控評」。

央視報道一出,「控評」現象即引起廣泛關注,多間官媒發表評論,豆瓣電影則成為眾矢之的。有觀點認為豆瓣管理不嚴,需要負責。央視就評論稱,打分平台的社會責任意識亟需提高,若任由「控評」亂象持續,平台的客觀性與公信力必將不復存在,平台也必將無法實現長遠發展。

此外,亦有觀點懷疑豆瓣涉嫌「監守自盜」,例如《人民日報》就在評論文章中質疑:「某平台的水軍居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招兵買馬』,讓人對該平台宣揚的治理水軍的行動和成果產生懷疑,也給此平台治理水軍的所謂『決心』打上大大的問號」。

其實豆瓣已經不是第一次「出事」:就在本月1日,豆瓣主要負責人、總編輯剛剛遭國家網信辦約談,被指屢次出現法律、法規禁止發布或者傳輸的資訊,被重罰150萬元,並責令立即整改。豆瓣APP此後亦被下架整改。

豆瓣電影上的相關頁面。

對於外界批評。豆瓣電影今次反應迅速,進行調查後回應稱,12月1日,《風起洛陽》在原定開播時間,於條目下方出現大量評分及短評內容。豆瓣電影發現異常情況後,當即進行排查和處理。

至於《誰是兇手》,豆瓣電影稱,該劇開播後不久,就接到用戶回饋,發現條目下出現針對未出場角色的演員進行演技評價的短評。豆瓣電影對現存短評進行了排查,在短評區移除大量涉及人身攻擊、未看劇集即評分等與劇集內容無關的短評,並對相關帳號進行了處理。

豆瓣:將對「刷分」追責 並未進行評分有關合作

豆瓣電影稱,對於「網絡水軍」、「刷分」等行為,其後台的演算法、識別程式一直在即時更新和演進,以保證評分的正常。針對這種試圖破壞評分公正性,擾亂平台正常秩序的行為,豆瓣電影也將通過法律途徑進行追責。

豆瓣電影強調,從來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任何與評分有關的合作。任何宣稱可以影響豆瓣評分或開分時間的公司或個人都是騙子,豆瓣將依法追責。

「網絡水軍」、「控評」、「刷分」這些行為為何屢禁不絕?因為這背後涉及了影視行業多方利益。《工人日報》就點出,許多應是製作和投資方急於回本盈利,同時壓制競爭對手,藝人需要用更高人氣獲得更高身價,評分平台需要流量,粉絲能通過刷分這件事賺到零花錢。至於感到壓力的競爭對手,最立竿見影的回擊方法就是招募「水軍」以牙還牙。

網信辦早前曾約談豆瓣負責人。資料圖片

「控評」其實已經涉嫌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根據該法,經營者不得對其商品的性能、功能、品質、銷售狀況、用戶評價、曾獲榮譽等作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欺騙、誤導消費者。但在網絡時代,對於此類行為,取證較為困難,立案亦頗為不易,而即使受害方贏得官司,「水軍」參與者亦未必受到很大懲罰。這亦是「水軍」長期以來肆無忌憚的原因之一。

對影視作品來說,「控評」看似效果立竿見影,馬上就能收穫好評或打壓對手,但長遠而言絕對有害無益。有業內人士就指出,「無論是為了演員還是影視作品而選擇『水軍控評』,這一行為均不利於客觀性地評述影視作品,對行業產生錯誤性的導向,影響著後續更多影視作品的創作生產。」

若廣而言之,「控評」實際上亦不是單一現象,這和娛樂行業內廣泛存在的片酬違規、過度娛樂化、唯收視率和流量至上等行為亦都息息相關。

影視劇行業內部其實同樣明白這樣的道理,此次「控評事件」後,影視行業痛定思痛,亡羊補牢。中國電視劇製作產業協會青年工作委員會周四(16日)發布了《關於堅持正確導向履行社會責任的倡議》。《倡議》中提出多條抵制行為,如堅決抵制天價片酬、過度娛樂化、「娘炮」文化、「耽美」之風謹慎聘用整形演員,還特別提出,要自覺抵制「水軍控評」行為,堅決反對唯收視率和流量至上,嚴格抵制各種形式的收視率造假、流量造假行為,維護行業良好生態。

「水軍」橫行,「控評」、「刷分」等行為日益猖狂,給影視行業帶來很大負面影響。

「控評」此前早已經引起了政府有關部門的注意:今年2月,國家網信辦開展「清朗·春節網路環境」專項行動,其中一項就提出,要重點整治刷量「控評」。

而上月,中宣部副部長,國家廣電總局黨組書記、局長聶辰席出席活動時亦曾指出,製作機構、播出平台要真正尊重觀眾審美,摒棄浮躁心理,拒絕資本綁架,營造風清氣正的良好生態;各級管理部門要堅決整治不良傾向、不正之風,破除天價片酬、「唯流量論」、注水劇等頑疾,抵制浮躁作風,確保行業健康發展。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將出台規定

監管部門近年來已經陸續發布了《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互聯網使用者公眾帳號信息服務管理規定》《互聯網跟帖評論服務管理規定》等文件,相關評分網站也多次被約談。

而以法律手段打擊「水軍」、「控評」目前在有條不紊推進中。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今年8月公佈了《禁止網絡不正當競爭行為規定(公開徵求意見稿)》。徵求意見稿直接點出:針對自媒體、「水軍」炒作、惡意評價等行為,經營者不得實施九類行為,損害競爭對手的商業信譽、商品聲譽,具體包括:虛構用戶評價、收藏量、點贊量、投票量、關注量、訂閱量、轉發量等流量數據;採用誤導性展示等方式,隱匿差評,或者將好評前置、差評後置,或者不顯著區分不同商品或者服務的評價等等。

北京知識產權法研究會競爭法專業委員會副主任魏士廩指出,市場監管總局的意見稿十分詳細,意在做好執法前的充足立法準備,為下一步執法機構嚴查影視市場、打擊整頓控評行為做好基礎工作。

圖:愛奇藝、豆瓣、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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