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曹縣們的軟肋

2022年07月09日09:01

來源 | 螳螂觀察

文 |陳小江

時隔六年,周杰倫又發新專輯了,在這個夏天。

那個在網絡上流傳已久的梗——“我買了件很性感的泳衣”,跟周杰倫的新專輯一樣,讓很多網友又躁起來。

記得在電影《頭文字D》中,夏樹邀請藤原拓海(周杰倫扮演)去海邊玩,在他耳邊冷不丁說出的這句話,直接把後者給聽懵逼了。

只能說年輕的藤原拓海,少見多怪。

夏樹這話,要是對遼寧葫蘆島市興城(縣級市)的小夥子說,大概率東北老鐵會“波瀾不驚”——布再少的,人家也見過不知多少。誰讓興城號稱“比堅尼之都”。

別看興城人口只有50多萬,城區開車十多分鐘就能橫穿,卻坐擁超3000家泳裝生產企業,年產值高達150億元。在興城,泳裝工廠的密集度,跟一線城市便利店一樣,從興城產出的泳裝,佔據了全國40%、全球25%的泳裝市場。

若說興城是最懂性感泳裝的縣城,那最懂情趣內衣的,還得是江蘇的灌雲縣。在這,很多年前,老大媽們做一條丁字褲就只要1分鐘、做一款半透明內衣也只要2分鐘......灌雲,也被稱為“情趣內衣之都”,灌雲縣生產的情趣內衣,滿足國內近70%的市場需求,且遠銷歐美等全球各地。

在中國,像興城和灌雲縣這樣“性感”的神秘縣城(或小鎮),多得很,比如山東曹縣。

“性感”的神秘縣鎮

說這些縣、鎮“性感”,因為他們產業集聚發展,很有想像空間。

在地理位置上,它們或許是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縣城或小鎮。但憑藉集聚的產業,卻成了國內乃至國際的隱形冠軍,長期佔據某細分品類市場大頭,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筆者曾待過兩年的浙江桐鄉市濮院鎮,是中國乃至全球羊毛衫生產製造和批發中心,中國市場超70%的羊毛衫都從這來的。“宇宙中心”曹縣,就不用多說了,其漢服、演出服飾、棺材分別佔據過全國30%、70%、80%的市場,後者更是幾乎壟斷日本市場,市占率高達90%。

而戴眼鏡的人,想必對江蘇鎮江丹陽(縣級市)不陌生,在丹陽千餘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擁有超1600家眼鏡相關企業,每年產出鏡片4億副、鏡架1億副。他們生產的鏡片,在全國和全球市場分別佔比70%和50%,丹陽也是世界第一大鏡片生產基地。

這麼說吧,全國每10個人穿的羊毛衫,有7件來自濮院;現下流行的漢服,每3個人身上穿的有1件就產自曹縣;全世界每兩副眼鏡中,有一副就來自丹陽,這真的很牛掰。

說中國工業牛、產業全,這些產業集聚的縣或小鎮,貢獻可不小。我們來看一組大概數據:全國市場70%的燈飾產品,來自“燈飾之都”廣州中山市古鎮;全國80%以上的打印店,來自湖南新化洋溪鎮;全球70%的打火機,被湖南邵東縣包攬;全球60%的酒店日用品,都來自揚州杭集鎮......

看完這些,你對“中國造”的厲害相信會印象更加深刻。而這些產業集聚縣或小鎮,往往彙聚大量產業上下遊企業,且中小企業、家族式作坊、個體戶很多,形成了完善的供應鏈,不僅帶動當地人們發家致富,成為就業蓄水池,也為中國經濟打開了更多想像空間。

別看曹縣現在很火,放在多年前,它可曾是山東人口最多的貧困縣。但是它逆襲了——通過產業集聚發展。到2020年,曹縣GDP躍居菏澤市第一,在省內排名由十年前的108位上升到55位。2021年,曹縣人均GDP超過3.2萬元,已經超過全球48%的國家。

跟曹縣一樣,靠著“情趣內衣”產業,灌雲縣也摘掉了“貧困縣”的帽子。每年超10億銷售額的情趣內衣產業,至少解決了2萬人的就業問題——在灌雲縣,每50個人中就有一位從事相關行業,縫紉技術好的灌雲縣人,憑藉這個在當地買房毫無壓力。

產業發達、經濟富足、足不出鎮或者縣,就能打工或者創業,這樣的故事、這樣的地方,確實很“性感”。

一個低成本發展空間

經濟學家李鐵認為,這些地區能夠從一窮二白髮展出產業集群,根源在於它提供了低成本的發展空間。你可以把他理解為地利和人和,再結合中國製造業的發展大潮,於是就成了。

比如新化打印,經過多年發展,早已形成了從打字、複印、繪圖、曬圖、文印設備、耗材製造與經營的完整產業鏈。產業集聚,都是批發價,滿大街都是,讓創業成本變得更低。

從人的角度來講,新化,小孩們把打印機和複印機都是當樂高一樣玩的,拆了裝、裝了拆,從小就是技術好手。長大後,也都是家族或者同鄉作業,產業鏈供應也是老鄉幫老鄉,父帶子,這些都成了傳承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些都是優勢。

成本、技術、人才,新化人都不輸,長期下來,當然別人就比不過。《螳螂觀察》曾在某乎看到,有其他打印店店主在吐槽,自己把一張A4紙的成本降到了三分錢,但還是幹不過新化人。

而在濮院,成為一個從事羊毛衫生產、銷售的老闆有多容易呢?你幾乎不用有自己的工廠和員工。簡單來說有幾步:

挑選樣式(設計室到處都有)進行款式設計——挑選材料(有很多毛紗廠和批發檔口)——電腦織機生產出毛紡織品的不同部分(當地有各種小加工廠)——交給夫妻工進行縫盤,即將毛紡織品不同部分縫製成完成的衣服——縮絨/染色/印花(有專門的工廠),就基本完成了。生產完之後,可以自己直接電商賣,也可以給批發檔口供貨,甚至自己直接在檔口接單(檔口的租金還是不便宜的)。

不僅當老闆容易,打工也輕鬆。以濮院大量的縫盤工為例,往往住在單間出租房裡(房租不貴,一年也就幾千塊),放兩台小縫盤機,足不出戶就可以接活了(老闆會送貨上門),在旺季的時候(暑假到雙十一前),一對熟練的夫妻一個月能賺個幾萬塊。收入遠超深圳電子廠流水上線的員工,並且工作自由,每年有好幾個月相當於休息。也讓當地相關人才越來越多。

這就是完整產業鏈帶來的好處——低成本的發展空間,不管是對打工者,還是老闆來說都是如此。這些低成本的發展空間,往往使得當地中小企業異常發達,且地域品牌影響力被放大,有全民從事的特徵。

“宇宙中心”們也有“軟肋”

上文提到的產業集聚小鎮們,在正常時期有“地利”優勢,但其中小企業、個體戶多、大部分都從事相關產業,一旦碰到疫情,中小企業抗衝擊能力弱的特點,也被放大,而由於其在全國乃至全球細分市場,超高的市占額,還會使其帶來的影響進一步放大。

比如當揚州杭集鎮生產停擺、運輸阻隔時,國內整個酒店行業就會面臨“杭集停產、全國缺貨”的尷尬。當佔據全球高端假髮市場40%的青島李哥莊,受疫情影響發往歐美假髮有所下滑時,全球難免“變禿了”。

而在曹縣憑“漢服”被大眾熟知之前,做演出服飾相關產業是很多曹縣人的主業。但疫情對影視演出行業,幾乎是毀滅性打擊,曹縣的演出服產業,自然受到重大沖擊,影響了無數人的生意和生活。

這時,曹縣眾多演出服企業和商家,乃至普通工人,毫不猶豫轉身漢服領域,憑藉演出服產業打下的基礎,迅速找到了“漢服”這個新引擎。當然,疫情對漢服產業照樣有影響,只不過相比演出服行業來說,要更小一些,這也讓曹縣人稍喘了一口氣。

濮院,就沒有曹縣這麼好運氣了。吳曉波曾在疫情期間走訪濮院發現,疫情之下,濮院世貿大廈、國貿大廈兩個往常人滿為患的批發市場,除為數極少的工廠店檔口還開著門,個體戶似乎都消失了——一百平米左右的檔口,一年百來萬的租金,只要生意稍微停滯幾個月,普通檔口老闆的“現金流”就受不了。

這也是這些佔據全球多數市場,看似神勇無比的產業縣城或小鎮的“軟肋”——現金流。

4月12日零時起,毛衫之都濮院鎮開始有序復工,檔口老闆王珊(化名),終於鬆了一口氣。在受疫情影響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現金流”始終就像高懸頭頂的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斷掉、砸下來。

王珊回憶,那段時間大家(上下遊)都不好過,她也通過各種手段保證正常運營。比如通過度小滿“小微加油站”,獲取低息貸款(年化綜合利率3.65%起),在現金流最困難的時候“續命”。王珊提到,當時用這個,除了利率低,還因為方便。

據瞭解,推出“小微加油站”,度小滿主要是幫助小微企業主解決經營資金周轉難題,因而具有較強的針對性和較高的效率——使用度小滿金融信貸服務的22-55週歲個體工商戶、小微企業主,僅憑個人身份證件和營業執照,就可通過度小滿金融APP在線申請,審核通過後即可獲得低息貸款用於生產經營。

事實上,自新冠肺炎疫情以來,度小滿已多次為小微企業提供低息、免息貸款支援,助力小微商戶渡過難關。這對中小微企業來說,至關重要。

就像王珊所說,對他們這些產業集聚地區的企業(個體戶)來說,他們不怕未來,只怕熬不過現在。困境中只要有現金流,憑藉當地的產業基礎和優勢,他們就能熬過去,靜待花開。

*本文圖片均來源於網絡

此內容為【螳螂觀察】原創,

僅代表個人觀點,未經授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包括轉載、摘編、複製或建立鏡像。

部分圖片來自網絡,且未核實版權歸屬,不作為商業用途,如有侵犯,請作者與我們聯繫。

•泛財經新媒體。

•微信十萬+曝文《“Victoria's Secret秀”被誰殺死了?》等的創作者;

•重點關註:新商業(含直播、短視頻等大文娛)、新營銷、新消費(含新零售)、上市公司、新金融(含金融科技)、區塊鏈等領域。

特別聲明:本文為合作媒體授權DoNews專欄轉載,文章版權歸原作者及原出處所有。文章系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DoNews專欄的立場,轉載請聯繫原作者及原出處獲取授權。(有任何疑問都請聯繫idonews@donews.com)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