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航母正式服役,為什麼會三次下水?

2022年09月04日07:25

  來源: 瞭望智庫

  9月2日,印度海軍“維克蘭特”號航母正式服役。

  這是印度自主建造的第一艘國產航空母艦。這也意味著,印度正式成為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之外,第6個裝備自行建造中型航母的國家。

  從建造之初,“維克蘭特”號就經曆了一系列令人驚奇的怪現象。

  文 | 張學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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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航母三次下水

  艦船下水是其建造過程中的重大節點,通常意味著艦船的船體完成建造,完成部分內裝設備的安裝,再進行最後的舾裝和調試就能海試了。水面艦艇通常是進行一次下水,不會反反複複地進船塢、上船台。然而,印度的“維克蘭特”號航母,卻進行了三次下水。

2022年8月25日,印度科欽,印度第一艘本土建造的航空母艦“維克蘭特”號進行海試。
2022年8月25日,印度科欽,印度第一艘本土建造的航空母艦“維克蘭特”號進行海試。

  印度國產航母計劃始於上世紀90年代。1997年,印度首艘航母、1957年從英國購買的“維克蘭特”號退役。是的,它也叫“維克蘭特”號,意思是果敢、勇敢。印度首艘國產航母被命名為“維克蘭特”號,就是向第一艘航母致敬。

  為了彌補空缺、繼續保持雙航母戰鬥力,印度採購了俄羅斯的“戈爾什科夫”號直升機航母,由俄羅斯改造為一艘4.5萬噸級、滑躍式甲板的中型航母。這艘航母被印度命名為“維克拉瑪蒂亞”號。同時,印度上世紀80年採購英國退役的“競技神”號航母(印度改名為“維拉特”號)逐漸老化。

  於是,印度盤算發展國產航母,維持3個航母戰鬥群,並有一艘航母作為備份。該艦的概念設計工作始於1999年,當時的計劃名稱是“防空艦”。資料顯示,2003年該項目正式得到批準。

  經過幾年的設計和準備工作,2009年2月“維克蘭特”號航母鋪設龍骨,經過兩年多的建造,2011年12月29日,“維克蘭特”號首次 “下水”。當時僅僅是完成了部分船體的建造,排水量大約1.4萬噸。2012年年底,再次進入干船塢,進行推進系統、上層建築、上層甲板、電纜和傳感器、武器的集成安裝。

  2013年8月12日,“維克蘭特”號再次下水。大約75%的建造工作和83%的裝配工作,在這次下水時已經完成。不過後來,該艦再次返回船塢,並於2015年6月最後離開船塢“下水”,繼續完成布線、管道、供暖和通風等設備安裝調試。

  這之後,該艦開始了漫長的設備安裝、調試、試驗。2020年2月,所有主要結構和舾裝工作均宣佈完成,同年開始進行系泊試驗。2021年8月4日,海上試航終於開始。當年年底,航母動力系統進行首次點火試驗。直到今年8月份,該艦才算完成基本的海上試驗。

  “維克蘭特”號三次下水,是印度造船廠發明了新的造船方式麼?並不是。之所以進行三次下水,是因為造船廠接到了商船訂單,因大型船塢有限,所以只能把航母“趕出”船塢。

  這也和建造進程拖延有關係。“維克蘭特”號是印度海軍設計局設計的第一艘航空母艦,也是科欽造船廠建造的第一艘軍艦。它的建設涉及大量私營和國營公司的參與。本來印度的軍工項目就十分拖遝,這次有那麼多公司參加,在協調上,必然會出現更多麻煩。最主要的是,印度大型船塢數量有限,體現出其造船工業的基礎薄弱。這種反複,也說明印度缺乏大型戰艦的建造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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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產航母“萬國造”

  印度海軍稱,“維克蘭特”號航母的服役,表明印度已進入能“自主”設計、建造先進航母的國家行列。實際上,“維克蘭特”號上的關鍵裝備,都是舶來品。

2022年7月2日,印度科欽,印度航空母艦“維克蘭特”號試航。
2022年7月2日,印度科欽,印度航空母艦“維克蘭特”號試航。

  按照印度媒體的報導,該艦排水量為43000噸,最高時速可達28節,航程達到7500海里;寬為62米,高度為59米;有2300個隔間,可容納1700名船員,包括女軍官的特殊艙室。

  印度媒體稱,“維克蘭特”號是印度海軍第一艘完全使用國產鋼鐵建造的艦艇。整個航母90%的艦體、推進系統中的50%,以及武器裝備中的30%是印度自己造的。其20000億盧比預算中約有76%用於印度的設備和人力。這包括23000噸鋼材、2500公里的電纜、150公里的管道和2000個閥門,以及各種成品,包括剛性船體船、廚房設備、空調和製冷設備以及舵機。印度國防部稱,超過75%的船舶部件是本土採購,由6家主要工業公司和100多家小型企業提供設備和機械。

  然而,核心裝備都不是印度自己研製的。

  先來看它的動力系統。該艦使用4台LM2500燃氣輪機,性能確實不錯,世界很多大型艦船都是用它作為動力裝置,但這是美國通用電氣的拳頭產品。

  再看武器裝備。該艦裝有64枚巴拉克-8型防空導彈,該系統雖然號稱是印度和以色列合作研製,但是印度的份額,恐怕僅限於提供部分資金和提出一些需求。該系統從EL/M-2248多功能雷達到導彈本身,都是以色列的產品。負責該艦最後一層防禦的AK-630M艦炮來自俄羅斯。此外,航母用於對空警戒的大型L波段對空警戒雷達則是意大利的產品。

  “維克蘭特”號航母採用滑躍式甲板+斜角甲板設計,配有攔阻裝置。艦載機則採用滑躍式起飛+攔阻降落方式。航母甲板雖然是印度自己造的,但是攔阻裝置它還造不了。

  目前,世界各國的現役攔阻裝置主要是液壓緩衝式,能迅速吸收艦載機著艦時前衝滑跑的巨大動能。據估算,它可在瞬間吸收將近6000噸米的功。它露在甲板上的是三到四道攔阻索,但在甲板之下卻是一套龐大的機構。阻攔索一般是由特殊鋼材製成的鋼索,需要具有很高的強度方能快速吸收高速降落飛機的動能。目前只有英國、美國、俄羅斯、中國擁有此技術。印度不得不從俄羅斯引進。

  最後我們再看看航母作戰核心——艦載機。“維克蘭特”號的艦載戰鬥機有很多選項,但唯一確定的是,它基本上不會裝備國產戰鬥機。不是沒有,前些年,LCA輕型戰鬥機的艦載型戰鬥機曾成功在艦上首飛,但那僅僅用於證實印度具備設計艦載飛機的能力。LCA採用的無尾三角翼佈局,不太適合艦上起降。而且LCA過小,載彈量、航程本來就低,在滑躍式甲板上起飛,會進一步限制其起飛重量,導致載彈量、載油量進一步降低。印度還計劃開發新一代的LCA Mk2中型艦載機,但目前仍然處於概念研究狀態。

  雖然,在武器裝備研製領域廣泛進行國際合作已經是普遍現象。但是,大型戰略性裝備的核心技術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法國航母是用舶來品比較多的,但也只有艦載預警機、彈射器和回收裝置等是從美國進口。其他子系統,包括動力裝置、艦載機,都是法國造。

  像印度這樣,核心技術全部依靠進口的,確實少見。這種會拖延航母的建造過程,之前印度媒體聲稱,建造緩慢是由於國外供貨商未按期交付攔阻索等關鍵設備;並且,拖延了戰鬥力生成的過程,在實際運用中,又可能遭到多方“卡脖子”。一個能建造、使用航母的大國可以接受這種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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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型不夠鐵絲湊

  在“維克蘭特”號今年8月份進行的第4次海試期間,一張印度海軍發佈的照片引發外界關注。一架艦載機似乎披上了隱身鬥篷,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它的輪廓。

  難道是印度率先實現了“量子隱身”技術?

  仔細一看,原來這是一架由金屬絲或者線纜“紮”成的“鐵絲版米格-29K”。這個模型除了用“鐵絲”做出飛機的輪廓外,三個起落架看上去很真實。

2022年9月2日,印度科欽,一名印度海軍軍官站在“維克蘭特”號甲板上的米格-29戰鬥機旁邊。
2022年9月2日,印度科欽,一名印度海軍軍官站在“維克蘭特”號甲板上的米格-29戰鬥機旁邊。

  後來印度方面放出消息,模型是由科欽造船廠製造的,主要用於模擬米格-29K艦載機的輪廓和起落架的軸距和輪距,技術人員可以推動它在航母甲板上移動,進出起飛區和著艦區,還能進入升降機、機庫內,以便直觀測試航母佈局、尺寸是否合適,檢驗艦載機的移動路線規劃是否合理。

  儘管印度方面的宣傳片展示了印度技術人員使用虛擬現實技術進行測試,但是對於造船廠來說,這種模型仍然是一種簡單、直觀的測試方式。

  用模型進行檢驗、訓練並無不妥。

  美國航母通常用一架退役的戰鬥機機體進行消防演練。

  英國皇家海軍也裝備了4架F-35B的全尺寸模型,讓地勤人員接受逼真的訓練,不用擔心損壞價格昂貴的真機。據稱,英國皇家海軍的F-35B模型,大小和重量都和真機一樣,只是沒有發動機和相關的傳感器、武器。

  而印度這個“模型”僅用金屬線製成(當然,是用類似鋼筋的材料銲接而成,還是使用鐵絲紮成,尚不得而知)。對於出現“鐵絲版米格-29K”艦載機,印度《歐亞時報》則“打圓場”說,主要是“維克蘭特”號航母還沒有確定未來要搭載哪款艦載機。但是,這也暴露出印度工程技術人員“別具一格”的行事風格。

  我們可以看到,印度的本國自研武器項目經常拖延,或者出現諸多設計問題、質量問題。很多飛機本無大問題,經過斯坦航空公司的維修保養,後來就出現故障墜機,以至於有一段時間傳言,印度空軍打算起訴斯坦航空公司。但是,換一家又能如何呢?

  航母可以說是海上核心裝備,是一個國家科技實力和經濟實力的綜合體現,是航空科技、電子科技、造船工業的集大成者。用這種“差不多就行”的態度,恐怕難以造出讓人放心的先進航母。這種態度,用於操作航母,同樣會帶來問題。印度海軍的另外一艘航母,“維克拉瑪蒂亞”號,幾乎是“隔三差五”就起火,不能說和這種態度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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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載機在哪?

  航母發展是一個系統工程,僅僅航母系統本身,就要協調好艦載武器系統、艦載機的裝備。尤其是艦載機,是航母的核心作戰力量。英文中航母是aircraft carrier,直接翻譯就是“飛機載體”的意思。可以說,沒有艦載機,就不是航母。

  印度國產航母雖然服役,但是還沒有自己的艦載戰鬥機中隊,而是依靠從印度另一艘航母“維克拉瑪蒂亞”號借來的飛機。

  按照之前的設想,“維克蘭特”號航母可以攜帶40架各式戰機,包括約24架俄製米格-29K艦載戰鬥機,以及俄製卡-31預警直升機、美國的MH-60直升機、國產ALH直升機等。現在來看,各種直升機上艦的問題不大,但是艦載戰鬥機短時間內難以配齊。雖然我們也在“維克蘭特”號上看到了米格-29K,但實際上它只是來“配合一下”。印度為這艘航母配套的艦載機目前仍然沒有確定。

  當初該艦是按照搭載米格-29K設計的,這有其合理性。因為目前的“維克拉瑪蒂亞”號就使用米格-29K。兩艘航母用相同的艦載機,便於統一後勤和相互協同作戰。不過,印度最開始決定引進米格-29K的重要原因,是在俄羅斯幾乎“白送”航母的時候就決定了的兩件事,一個是航母要由俄羅斯改裝,另一個是裝備俄羅斯的艦載機,當時米格-29K是唯一可用的。

  但是,印度買回米格-29K之後發現,這種中型戰鬥機使用起來不夠理想,主要是機載電子設備和機載武器,特別是雷達,有些落後,而且航程偏短,可靠性不佳。所以開始把目光轉向更先進的西方戰鬥機。

  美國的F/A-18E/F“超級大黃蜂”和法國的“陣風”戰鬥機相繼飛抵印度,進行滑躍甲板起飛測試。這兩型艦載戰鬥機都是使用有源相控陣雷達,射程較遠的AIM-120C/D空空導彈或者“流星”空空導彈。整體作戰能力要超出現有的米格-29K不少,但是問題也不少。

  一個問題是,這兩型艦載戰鬥機都使用彈射起飛方式,而“維克蘭特”號航母裝備的是滑躍式甲板,需要艦載機採用滑躍起飛。當然,滑躍起飛和彈射起飛對艦載戰鬥機的高起降能力的要求是一致的,但是能否滿足航程、載彈量要求(採用滑躍起飛方式通常對最大起飛重量限制較大),還需要更多的測試。

  另一個問題是,新的艦載機是否適應航母的升降機和機庫。“維克蘭特”號是為米格-29K設計的,特別是升降機、機庫門等“瓶頸區域”,能否很好地滿足保障F/A-18E/F和“陣風”戰鬥機的需求,尚且存疑。特別是“陣風”戰鬥機,並未採用機翼摺疊技術,進出航母機庫可能都成問題。“維克蘭特”號艦島前後分別有一台小尺寸的升降機,搭載體型較小的米格-29K艦載機剛剛好,搭載更大的F/A-18E/F也比較吃力。

  印度戰鬥機的國際招標曆來拖遝,當初空軍的126架中型多用途戰鬥機招標前後延續十年,後來還大幅縮水。這次採購艦載戰鬥機,雖然參與的國家少,但是上述兩型戰鬥機遠非十全十美,再加上政治上的干預,印度恐怕會舉棋不定一陣子。

  其實,不僅僅是戰鬥機。“維克蘭特”號的部分雷達設備尚未安裝到位,尤其是4部用於控製巴拉克-8導彈的EL/M-2248仍然沒有安裝。也就是說,“維克蘭特”號航母服役了,但是它既沒法攻、也不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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