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步兵什麼樣

2022年10月20日05:27

    第78集團軍某合成旅一營在陌生地域展開空地火力協同演練。劉議閃/攝
第78集團軍某合成旅一營在陌生地域展開空地火力協同演練。劉議閃/攝

“不經曆‘破繭成蝶’的蛻變,怎能實現‘浴火重生’的轉型?”這是第78集團軍某旅一營營長畢方富軍事訓練筆記本扉頁上的一句話。

“只有親身見證過、經曆過、實踐過,才能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自己身處怎樣的改革強軍浪潮中。”畢方富說,一營從摩托化步兵營轉型為合成營,絕不僅僅是主戰裝備的升級換代那麼簡單。

作為全軍第一個成建製、成體系完成由傳統步兵向新型合成步兵轉型的營級單位,黨的十八大以來,一營緊盯未來戰場,成體系構建新型作戰力量,先後探索破解聯合指揮、力量編組、技戰術融合等合成營戰鬥力生成重難點問題。

近年來,一營官兵東抵吉林白山、西進西藏拉薩、南下湖北十堰、北上黑龍江漠河……累計輾轉18個省區市、總行程10多萬公里,開展海上試訓、極寒試驗、瀚海演兵,用敢走“無人區”的勇氣,扛起了合成營轉型探路者、先行者的使命擔當。

脫胎換骨

“我們走的轉型路,是別人沒有走過的,探索的領域是一塊‘無人區’。”轉型後的一營首任營長肖民說。

2014年8月1日,嘹喨的軍歌響徹該旅大禮堂,肖民從旅領導手中鄭重地接過新型合成步兵營營旗,從此拉開了該營改製換裝的強軍序幕。

與傳統步兵營相比,合成營幾乎囊括陸軍部隊所有基礎兵種專業,作為全新的機動作戰基本單元加入戰鬥序列,標誌著陸軍轉型建設邁出關鍵一步。

新型突擊車列裝、新式偵察通信設備入庫……“讓人目不暇接!”接到新裝的一營三連連長楊懷新不由得感歎。發裝那天,他晚上沒睡好覺,不僅因為“鳥槍換炮”激動得睡不著,更因為數百種裝備操作使用、專業無法對口等問題失眠了。

果然,新裝訓練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問題。新型突擊車開進訓練場,引來友鄰單位官兵的好奇圍觀。但一天訓練下來,戰術訓練場成了駕駛訓練場。“新裝備咋練?從哪兒開始練?練的標準是啥?”楊懷新一時有些“頭大”。

“新裝備配置帶來的是新的作戰思想、新的編製體制、新的人才素質。”營黨委會上,肖民感慨,轉型重塑讓全營80%以上的專業骨幹、技術大拿重新站在了起跑線上。

2015年,全營接手新裝備後的首次紅藍對抗演練,本以為憑藉新裝備在戰場上肯定能勢如破竹,沒想到一營在總攻時處處受阻:正面進攻舉步維艱,側面衝鋒遭“敵”火力打擊,緊急呼叫的航空火力支援遲遲不到……最後竟然被判定“傷亡”70%。

“新裝備的優勢在這場演練中變成了劣勢。”演習結束後的複盤總結會上,野戰指揮帳篷里氣氛有些沉悶,新任營長宋恒哲一語道出癥結所在,“演練暴露出了官兵們作戰模式、戰法訓法、編製配置落後等一系列問題。”

“作戰思想的偏差,比準星的偏差更可怕。”在無先例可循、無教材可用、無配套設施、無人才儲備的“空白”情況下,一營營黨委一致決定:不破不立!從零起步。

從零起步,首先必須打通“思想關”。接到新裝備之後,一營編製調整重組,全旅抽調13個專業,累計補充181名技術骨幹。楊懷新所帶的連也分到30多名“新”骨幹,但大家對新裝備也不熟悉,面對轉型,很多骨幹都不敢邁出第一步。

“轉型決不能‘擔驚受怕’。”楊懷新帶領幾名骨幹按照說明書,將剛剛配發的新型榴彈發射器拆成了一個個小部件,首先從裝備研究起步。

和楊懷新一樣,一營支援保障連連長劉巍也同樣經曆了轉型陣痛。因為改革需要,劉巍所在的連隊需要改編、重組。劉巍永遠忘不了那個陰雨綿綿的早晨,連隊官兵打好背囊,就像電視劇《士兵突擊》鋼七連解散的場景一樣,他站在隊伍前面拿著花名冊,某某你到一連,某某你到二連。最後人走樓空,連隊就剩下連長、指導員、文書,再加四個炊事兵。

“我們留下的人,要替離開的同誌完成好轉型建設任務。”劉巍說。在他的帶動下,重組的支援保障連緊盯通信、偵察、防空、修理、駕駛等關鍵崗位緊缺人才,採取送出去學、請進來教等方式,超前培訓駕駛員、通信兵、修理工等技術能手300餘人,實現關鍵崗位滿編適崗,部分人員一專多能,新裝備列裝當年人裝融合率就達到97.6%。

挺立潮頭

轉型是一個脫胎換骨的過程,更是一個鳳凰涅槃的過程。2015年6月,一營三連戰地指揮帳篷里,三連連長楊懷新眉頭緊皺,第二天要進行新型突擊車車載榴彈發射器實彈射擊,這是裝備列裝後第一次,沒有經驗、沒有參考,到底能不能打準、安全底數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沒底。

“連長,放心吧,讓我來,我能行!”榴彈班班長李紅龍主動請纓,擔負榴彈發射器實彈射擊任務。看著李紅龍自信的眼神,楊懷新點頭同意了。

第二天,射擊訓練場上,李紅龍自信滿滿地走上射擊位置。“砰!”第一發打完,觀察員傳來消息:“目標命中!”

30秒後,“砰!”第二發應聲而出,第三發、第四發……直到第七發,此時,封閉的車廂內,李紅龍耳朵嗡嗡作響,一股液體順著耳朵淌了下來。他順勢一抹,發現是鮮血,而此刻發射第八發的口令從電台傳來,顧不上擦拭鮮血的李紅龍再次瞄準、果斷擊發。

因為在密閉空間內打迫擊炮,李紅龍的耳朵被震出了血。射擊完畢後,李紅龍的左側臉頰,一道血印清晰可見。身邊的軍械專家無不為之動容,紛紛感歎:“這就是人民子弟兵的血性。”

“邁不過能力關,就過不了轉型關。”宋恒哲說,面對配發的近百種新型裝備、數萬個部件和數百份說明書,一營官兵都是自己編教材、寫教案。

一營支援保障連無人機班首任班長張亞星報到時,宿舍里只有副班長遲誌輝,是名副其實的無“人”“機”班。無人指導、無機訓練,張亞星與遲誌輝沒有等待,他們從零開始,一年下來硬是啃下了《飛行原理》《無人機偵察基礎》等多本專業書。

冬去春來,第一套無人機配發才3天,張亞星和遲誌輝就完成首飛任務;43天后,他們完成上級下達的“戰場”偵察任務。聽完他們的奮鬥故事,跟班的廠方工程師忍不住為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體系練兵

2017年,盛夏的塞北,某新型單兵防空導彈進行實彈射擊檢驗。但當得知射擊目標是航彈時,在場的上級首長、科研專家、工廠人員心裡都不禁“咯噔”一下,國內還沒有這類導彈打航彈的記錄,國外也僅有幾次嚐試,難度可想而知。

“空地對抗,總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從占領發射陣地,到跟蹤、瞄準、擊發,一營導彈發射手張智豪一氣嗬成。一枚導彈拖著尾焰直刺蒼穹,成功實現“空中開花”,又一項新紀錄誕生。

在一營的轉型日誌上,記載著許多這樣的“體系練兵首次”:首次進行陸海空聯合作戰先期實踐;首次在複雜電磁環境下實現合成營指揮體系構建;首次進行空地聯合火力演練……

2015年7月,某空軍基地,一營首次進行空運裝載試驗。機艙門理論上雖能上下某新型突擊車,但兩旁卻僅預留出20多釐米的間距。一旦車輛稍稍打滑,就可能釀成事故。空軍基地的戰友們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便建議說:“運輸機空間太小了,要不我們保險起見,把車子推上去?”

此時,偵察排長宋享居站了出來,拒絕了空軍兄弟的“好意”,他說:“我們必須以實戰化的標準嚴格要求,難道打仗時也要推著車走?完成這次試驗,我們不僅有信心,更有能力。”一聲鳴笛示意後,突擊車穩穩地駛入機艙預定位置,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與“藍天”為伍,與“大海”為伴。同年10月,某海軍基地,大雨滂沱中,一營奉命連夜機動,在此集結準備進行新裝備航渡與登陸演練。

第一天踩實甲板,80%的參訓官兵都吐空了胃。演練即將拉開帷幕,海面突然颳起大風,船艙搖擺的幅度超出了演練預期,演練是否改期?“打仗不能約定時間。”一營官兵的回答斬釘截鐵,演練於是如期展開。經過三晝夜航渡,戰鬥在黎明打響,迎著月色,一台台戰車如出水蛟龍,搶灘登陸,發起衝鋒。

2018年,上級賦予該營空地火力協同試訓任務,一營官兵圍繞這一課題深入探索,推動作戰樣式向體系融合加速轉變。

“如果說改革轉型為戰鬥力裝上了‘發動機’,那麼空地火力協同演練則讓一營戰鬥力提升駛入了‘快車道’。”一營教導員蘇東寧表示,從2018年受領任務至今,他們連續5年與空軍、陸航部隊組織空地火力協同演練,不同軍兵種共用“一張圖”,同下“一盤棋”,實現了從“合同”向“聯合”的跨越性轉變,成為名副其實的“陸戰鐵拳”。

站在新時代強軍新徵程上,一營官兵壯誌滿懷。如今,他們正按著“機動作戰、立體攻防”的戰略要求,加速提升新型合成部隊的作戰效能,使部隊在不同戰略方向、不同戰場環境、不同作戰區域遂行多樣化任務的能力不斷提升,讓“陸戰鐵拳”真正插上了“騰飛的翅膀”。

陶李 李月成 孫德誌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張博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2年10月20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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