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錦繡》:為入戲,90%演員是西北人丨導演談

2022年11月28日13:16

由中央廣播電視總台出品,李乃文、王雷、顏丙燕、胡明等主演的電視劇《山河錦繡》正在央視播出。近日,該劇的導演餘淳和呂紫伯接受採訪時表示,他們的挑戰是如何把主旋律劇拍得故事性強,讓觀眾能夠看進去,充滿人性的豐富,“思想再高大上,沒有結實的故事和生動的人物去承載,一切都是零。”因此,從一開始,兩人就確定了拍攝基調:從平實、質樸切入,不懸浮,不灑狗血。而為了讓劇組“入戲”,《山河錦繡》的演員90%是西北籍,“對演員的一大要求就是說關中方言”。主演李乃文和顏丙燕在40度的天氣里穿著棉襖點著爐子“樂滋滋看電視”的戲份也讓導演難忘。

《山河錦繡》展現了三十多年來,中國脫貧攻堅的故事。

導演像教練,演員像球員

沒有好球員,不會有好成績

《山河錦繡》故事時間跨度30多年,講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中西部地區,兩個不同姓氏的村莊因為一場天災合併成一個村子,村黨支部書記趙書和(李乃文飾)一心想改變家鄉貧困的面貌,同時,他還要處理好與以柳大滿(胡明飾)為代表的柳氏村民之間的關係。當年曾經跟隨父親下放到村子裡的國文(王雷飾)對這片土地有著深厚的感情,他與趙書和、柳大滿在年輕時都是好友,三個人在30多年間為了擺脫貧困做出各種努力和嚐試,兩代人前赴後繼投身扶貧事業,最終使村莊徹底擺脫了貧困。

呂紫伯說一開始就確定要拍一部讓觀眾喜聞樂見的主旋律題材作品,“不弄那些特別適合在電視劇中表現的戲劇衝突,在生活化處理上下了很大功夫,反複推敲戲劇和生活的平衡,試圖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平衡點。對於災難和貧困的展示,點到為止,沒有刻意渲染,不煽情。”

該劇在生活化處理上下功夫,不刻意渲染戲劇衝突。

此外,呂紫伯說《山河錦繡》還想強調中國人的自強意識,更多地從鮮活生動的個體去著力,“這一點是我們在拍攝前期就已經確立的。”

《山河錦繡》能得到觀眾“真實,有煙火氣”的認可,離不開全劇演員的“表演在線”,餘淳說這就像是現在舉行的世界盃,“教練再牛,沒有好球員有什麼用?所以說你劇本再好,想法再好,導演再有什麼,也都得通過一個一個的演員去實現,這是最根本的東西。”

為了讓劇組能“入戲”,《山河錦繡》的演員90%是西北籍,呂紫伯表示,他們對演員的一大要求就是說關中方言,“我們想營造這個戲的氛圍,讓它儘量真實,在拍攝的時候,就希望讓組里的語言環境好一些。”兩位導演在現場也儘量說陝西話,呂紫伯說:“我跟餘導在現場能說就說,說不明白我們就愣說。”餘淳認為陝西話有一種魔力,“當邊兒上人都說陝西話的時候,你就不好意思說普通話了。呂紫伯在陝北拍過戲,語言能力比較強,我不行,我是現學。無所謂,我說錯了人家也不會笑話我。”

張嘉益出演該劇。

呂紫伯介紹,演員進組後,臨近開機時,進行了大概兩三次的徹夜討論,每個演員講述對自己扮演的這個人物的走向,對人物立場的想法,大家一起碰撞、去雜糅,“李乃文、顏丙燕、胡明很早就進入劇組了,還有扮演村民的演員,好幾十人圍在一起,基本上從傍晚六點一直聊到淩晨三四點。”

此外,主創們還有很多微信小群,呂紫伯說:“我們會拉角色群,某些相對段落化的事件也拉一個小群,比如我們拉了‘換親群’、‘離鄉出走群’。這樣能夠節省時間,因為前期拍攝的時間確實比較緊,很多事大家在群裡先討論一下,等拍之前或者在拍攝現場,我們可以去落實這些討論。”

餘淳稱讚這些演員都是“有能量的好演員”,“如果他沒能量,你往東,他往西,你還討論什麼?直接告訴他往東就行了。因為時間緊,我跟呂紫伯兩個人也不可能那麼面面俱到,兩個村子那麼多人物,每個人物都想那麼細,也不現實,所以拍攝過程當中,知道有一些演員對劇本理解能力比較強,我和呂紫伯也會給他們佈置一點任務,想想自己的人物小傳。”

李乃文和顏丙燕為劇減肥

40度天氣穿著棉襖點著爐子

呂紫伯說,在拍攝時演員們有大量的精彩“現掛”(指現場即興表演),“例子太多了,幾乎每天都在發生。比如兩個人吵起來,劇本上可能就兩三句對白,稍微吵一吵就結束了,但是,在現場對詞的過程中,有其他演員參與進來,這人說從我這個角度有這麼一句話給你墊進去,他只要墊進去了,後邊就有人接他,就會不停有人接下去,像接龍一樣,轉一圈再回來,整個場面活躍得不得了。劇中很多那種村民集體都在的場次,一群人話匣子打開了,拉都拉不住,還得從中選這句好那句差點兒,大家一起再兼容一下,這種情況太多了。”

該劇有多場群戲,演員們之間的互動很多都是即興表演。

餘淳也說,拍人多的場面,演員們坐在那兒七嘴八舌對詞是一個狀態,真正拍時演員動起來就完全變了,“可能不是那個詞了,但是比對的詞還準確還生動,有時候幾乎整場都是即興的。”有一場戲是兩村合併後,柳大滿和趙書和去鄉黨委書記那兒,讓柳大滿沒想到的是,鄉里定下來讓趙書和當一把手,他是二把手,“回來時趙書和踹柳大滿一腳說趕緊回去,柳大滿說你一把手都沒有走,我哪敢起來,對詞的時候沒有這句,就是李乃文和胡明的即興發揮,包括踹那一腳對詞時都不是這樣的。回來後他們倆喝酒,趙書和說,領導非讓我當一把手,你別有什麼想法。柳大滿還氣著不跟他聊,趙書和要酒喝,柳大滿說有酒沒菜,得干喝,趙書和說干喝就干喝誰怕誰,柳大滿憋出一句說有菜就不給你,能咋地。這些對詞時都沒有。”

呂紫伯還透露李乃文、王雷、顏丙燕為了這部劇都努力控製飲食,“為了接近貧困村里人的面貌,把自己弄得都面黃肌瘦的,他們開機之前已經做這個努力了,拍攝過程中也是,進食量都非常小,李乃文只吃菜葉,干體力活都虛。從開機之前到拍攝大概一個月左右,顏丙燕基本沒怎麼正經吃過飯。因為她之前的戲要求演一個比較富態的母親,那個戲需要她增三十斤的肥,到我們這兒來,她要先把這三十斤拿下去再往下減,‘工程量’巨大。”餘淳補充說:“顏丙燕有一天吃了一口米飯,直說罪過罪過,碳水一點不能動。”

李乃文(左)和顏丙燕劇照。

劇中有一場戲是2006年國家取消了農業稅,這是一個大事件,是在冬天宣佈的新聞,可是拍攝時卻是四十多度的高溫,演員要穿著棉襖點著爐子。“那天巨熱無比,李乃文和顏丙燕穿著棉襖坐在炕上樂滋滋看電視,旁邊還點個大爐子,這對演員身體是一個極大的摧殘。我們猶豫了,說實在不行就算了,想別的辦法,李乃文和顏丙燕互相一對視,沒三秒鍾,說‘不行,還是拍了吧,咱別耽誤戲。’人家的敬業態度擺著,我們也不含糊,來吧,穿棉襖點爐子,穿衣服過程中就全濕透了,這邊擦著汗,剛一擦掉那邊又落汗,就這麼拍上了。我們儘量把機位架得稍微完整一點,爭取一次完成,即便這樣我還是拍了兩組機位。屋裡熱,其他小夥子都跨欄背心或者光膀子了,這邊兩位主演大棉襖里三層外三層,還不能只穿一件,穿一件顯得也不像。”

拍劇給當地修了路

拍暴雨戲真趕上了暴雨

有網友稱讚劇組在拍劇時還給當地修了路,問及此,呂紫伯表示,這其實是很正常的操作,因為劇情是這個村子隨著脫貧攻堅發生了很大變化,經濟發展到某一階段,就會修房屋修路,“這是劇情里的走向,我們拍攝是依託當地實景的村落,它本身是土地,劇情中需要拍攝出來是水泥路,我們就鋪水泥路了,既然鋪了就把它鋪好,拍完了給村里留著,很簡單的一個事。”

說起修路,餘淳感慨地想起開場的那場暴雨戲,因為路況,吊車進不去,“吊車一是要照明,二是要噴雨,進不去只能把院子拆了。”劇中,那場暴雨造成山體滑坡把村子淹了,才有了兩村合併,餘淳說這場戲很難拍,“我們拍村子的景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中國脫貧攻堅耕耘這麼多年,現在只是在某些村子裡殘存了一些老的景況,這個村子有個村頭,那個村子可以弄一個有井的地兒,另外的村子有幾間房子可以作為當年的村民家,所以最後觀眾看到的村子其實是七八個村子拚成的,彼此都有十幾里、二十幾里甚至更遠的距離。下一場雨,就要在好幾個村子都下,我們再組合成一個村子,有的村的路稍微寬一點,吊車容易慢慢進去,有的村子的路非常難,要把院子給拆了,路非常窄,操作起來非常難。”

呂紫伯進一步介紹說,巧的是,在拍攝當天晚上,拍到‘趙書和說這個村待不住了,大家找一個安全地方’時,外面真的狂風暴雨。縣里給我們打來電話說那個地方偶爾發生小規模的泥石流,讓我們把劇組所有車輛離山體遠一點,強烈建議我們,如果可以的話先撤離那個地方。當時,雨下到那個份兒上,所有的吊車、消防車都因為路況糟糕動不了,所有演職人員用小車一點點運下去,撤離了好久。”

劇中的實景是在好幾個村子拍攝的。

主旋律作品越來越好看是趨勢

創作者要想辦法滿足觀眾需求

如今再複盤,餘淳表示肯定會有遺憾,“創作永遠都是這樣,都說這是遺憾的藝術,當你都完成以後,會發現好多東西還是不夠好,應該怎麼樣,但是沒有辦法,已經拍完了。人有時候會陷在某種情緒里,覺得這個特別合適,就應該留這麼長,這場戲就應該要,等你再換一個時間看,覺得完全可以不要了,有時候是這樣。”

而對於主旋律劇近來出現不少口碑之作,餘淳認為,主旋律作品越來越好看是趨勢,首先,多方重視,真抓實幹;二是創作者在努力實踐提升主旋律劇作水準,“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總是有一些可歌可泣的人物或事情,總有一些英雄人物或者關鍵人物在關鍵時候,做出對這個國家對這個民族有意義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應該被頌揚。”

呂紫伯也表示,現在創作者都在摸索讓主旋律作品更接地氣、更人性化,“我們有這個空間、有這個能力,把一個主旋律劇拍得繪聲繪色。觀眾喜歡看生動的人物,喜歡看相對趣味性強一點的情節,觀眾的要求都很合理,我們創作者要想辦法滿足這種需求。”

新京報記者 佟娜

編輯 佟娜

校對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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