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專家顧問許樹昌:不必過分在意感染人數,減少重症死亡是關鍵

2022年12月10日08:27

【摘要】

香港特區政府專家顧問、香港中文大學呼吸系統講座教授許樹昌:

►奧密克戎變異株一出現,它的傳播性很高,導致以“圍堵”截斷傳播鏈控製疫情的策略失效,香港後來以“減緩”取代“圍堵”政策。

►不應該用“躺平”來形容防控措施的調整,因為當疫情出現變化,病毒傳播力強,“殺傷力”減弱,疫苗接種率提高時,順應時勢調整策略是明智的。背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包括推高疫苗接種率等。

►感染人數多少,主要是反映疫情的走勢,最緊要的還是看重症率多少、死亡人數等。整體陽性感染者數字不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不需要採取特別的措施來壓製疫情高峰,因為主要都是輕症,反而要集中火力提高疫苗的接種。

►香港第五波疫情死亡人數多,最大的問題是奧密克戎的傳播性很高,而早期疫苗接種率低。很多老年人擔心疫苗有副作用不願意接種,結果死亡的就是這一批沒接種的老年人。

►複盤香港第五波疫情的數據,80歲及以上的老年感染者,如果一針疫苗都沒打,病死率差不多達到15%;只要他們肯打一針,病死率降到7.2%;如果打了兩針,病死率降到3.7%;如果打了三針,降到1.6%;如果四針,降到1%。

►從數據來看,如果之前打了滅活疫苗,第三針轉用核酸疫苗,形成的抗體保護率更好。

►香港的社區形成了“防重症屏障”,但不是“免疫屏障”。因為免疫是完全不感染,但在新冠疫情流行下做不到,暫時消滅不了新冠病毒。

11月6日,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中)到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現場觀看賽事。 中新網 圖
11月6日,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中)到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現場觀看賽事。 中新網 圖

今年11月,香港時隔3年複辦國際七人欖球賽,特區政府多位官員到賽場呐喊助威,香港特首李家超在人群裡舉杯歡慶——抗疫三年,東方之珠已漸漸恢復往常。

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今,香港經曆了五波疫情。前四波疫情,香港衛生署衛生防護中心報告的死亡病例為213例。而自2021年12月31日起延續至今的第五波疫情,截至2022年12月8日不到一年時間里,死亡病例增至10678例。尤其是在今年2月-4月,香港經曆了一波疫情高峰,短短兩個月內死亡病例超過9000例。

第五波疫情也恰恰是香港抗疫方針調整的關鍵節點,從“圍堵”清零逐漸轉向以“減少死亡、減少重症、減少感染”為重點。

為何致病性減弱的奧密克戎變異株,反而對香港的“殺傷力”最大?從嚴格管控到鬆綁放開,關鍵是什麼?高病死率的“陣痛”能否避免?

12月8日,香港特區政府專家顧問、香港中文大學呼吸系統講座教授許樹昌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深入講述了香港應對第五波疫情的得與失,希望為其他地方抗疫提供參考。

對於疫情,許樹昌打過不少場“硬仗”。他是香港特區政府抗疫專家顧問團的六位專家之一。2003年沙士(即“非典”)暴發時,許樹昌在威爾士親王醫院前線,接手大量沙士病人。新冠疫情發生之初,身兼世衛顧問委員會成員的許樹昌不斷跟其他專家開會,商定防疫策略。抗疫這三年,他接連被兩屆香港特首委任為抗疫專家顧問,幫助特區政府製定精準的應對策略和措施。

美國斯坦福大學早前公佈“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2021”名單,在呼吸學科全球排名中,內地和香港共有4名專家進入全球前50,許樹昌位居全球第2。

香港特區政府專家顧問、香港中文大學呼吸系統講座教授許樹昌。香港文彙網 圖
香港特區政府專家顧問、香港中文大學呼吸系統講座教授許樹昌。香港文彙網 圖

許樹昌告訴澎湃新聞,第五波疫情初期高病死率的主因是老年人疫苗接種率低,導致重症率偏高。而後通過不斷提高接種率,推行分診制度,有效分流新冠肺炎確診者,解決了醫療擠兌問題。香港公佈的核酸檢測和抗原快測的感染人數累計達200多萬,從血清檢測來看預估已經過半人數感染,當前只有約20例危重症。“短期來看,新冠病毒無法完全消滅,我們無法建立起免疫屏障,只能建立起防重症的屏障。”

香港新冠疫情最新情況(數據截至2022年12月8日)。
香港新冠疫情最新情況(數據截至2022年12月8日)。

“無需採取特別措施壓製疫情高峰,要集中火力提高疫苗接種率”

澎湃新聞:截至目前,香港一共經曆了多少波疫情?跟其他幾波新冠肺炎疫情相比,香港第五波疫情有何不同?

許樹昌:香港一共經曆了五波疫情,前四波疫情總共只有9405人感染。第五波疫情變得嚴峻,第一階段是從2021年末開始到2022年5月,流行株是奧密克戎變異株BA.2亞型,第二階段是從6月初至今,流行株變成了BA.5。至今香港已經超過210萬人感染。

前四波疫情,主要採取“圍堵”政策,也就是一旦暴發疫情,餐飲店暫停營業、學校停課、居家工作等。奧密克戎變異株一出現,它的傳播性很高,導致以“圍堵”截斷傳播鏈控製疫情的策略失效。

澎湃新聞:應對第五波疫情,香港的抗疫政策為何開始從“圍堵”轉向以“減少死亡、減少重症、減少感染”為重點?主要考慮哪些因素?

許樹昌:奧密克戎傳播快、免疫逃逸能力強,經過血清檢測,估計香港在今年的2月-4月已經過半人感染了新冠病毒。感染人數規模較大,再加上疫苗接種率大大提升,社區出現了混合免疫的現象,輕症甚至無症狀患者多,重症少。所以不再需要實行嚴格的防疫措施。香港差不多是從7月末8月初,放鬆防疫措施,以“減緩”取代“圍堵”政策,商店恢復營業,促進經濟複蘇。儘管最近幾天香港每天感染人數過萬,但多數都是輕症。

澎湃新聞:放鬆管控之後,是否會出現一輪疫情高峰期,大概持續多長時間,會有怎樣的規律?有聲音認為,要儘量少出門躲過放開後第一波感染,尤其是小孩老人儘量不出門。您怎麼看?對於民眾的日常生活,您有什麼建議?

許樹昌:一旦放鬆管控,人員流動更加頻繁,感染人數增多,這個規律肯定會發生的。新加坡跟香港情況相似,今年初,奧密克戎BA.2感染了很大一波人潮,到了8月BA.5感染了第二波,日新增感染人數過萬。不久前,又有新的奧密克戎亞型變異株XBB,帶來了另外一波感染,日新增感染人數九千至一萬,但很快就回落了。

在香港,今年年頭流行BA.2,感染人數每日新增幾萬人,重症較多;6月以來流行的BA.5,感染人數每日新增頂多1萬多人,輕症較多,BA.5感染的人數規模比不上BA.2。

內地也一樣,如果放寬防疫,總體的感染人數會上升,但最重要的是推高疫苗接種率,病毒變得越來越溫和,大家不用害怕出門,就算感染了,輕症多,重症少。出門要戴好口罩,多洗手,降低受感染的風險。

澎湃新聞:是否需要採取措施來壓製放開後的第一波疫情高峰?

許樹昌:感染人數多少,主要是反映疫情的走勢,最緊要的還是看重症率多少,有多少人需要進深切治療部(即ICU)用呼吸機,以及死亡人數等。整體感染數字不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只要疫苗接種率夠高,就算防控開放,輕症多,重症少。很多地方例如新加坡不再通報每天的感染人數,而是一週才報一次,反而每天報的是重症人數。不需要採取特別的措施來壓製疫情高峰,因為主要都是輕症,反而要集中火力提高疫苗的接種。

防控放開也是有序推進的。例如8月份,香港的餐飲店只允許4人一桌,營業時間只能到晚上10點,隨著疫苗接種率提高,同桌的人數可以增多到12位,營業時間不再限制。逐漸放開管控的同時,看看疫情是否有反彈,如果沒有反彈,放開的口子可以慢慢加大。

香港第五波疫情出現的感染人數高峰。
香港第五波疫情出現的感染人數高峰。

超過200萬人感染,目前ICU患者僅約20人

澎湃新聞:今年2月-4月,香港經曆了一波疫情高峰,短短兩個月內死亡病例超過9000例。這段時間,香港發生了什麼?當時香港出現醫療系統超出負荷的情況,主要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許樹昌:第五波疫情感染死亡人數多,最大的問題是奧密克戎的傳播性很高,而早期疫苗接種率低。今年二月份,大概只有六成人接種了兩針疫苗,其中多數是年輕人,而很多老年人擔心疫苗有副作用不願意接種,結果死亡的就是這一批沒接種的老年人。

複盤第五波疫情的數據,80歲及以上的老年感染者,如果一針疫苗都沒打,病死率差不多達到15%,只要他們肯打一針,病死率降到7.2%;如果打了兩針,病死率降到3.7%;如果打了三針,降到1.6%;如果四針,降到1%。從中可以看到,老人要是接種了疫苗,病死率越來越低。今年初,香港的醫療系統承受不住,是因為很多老年人感染後有重症,出現肺炎,需要住院吸氧氣。

香港自第五波疫情起病死率(2021年12月31日-2022年12月8日),數據顯示80歲以上高齡老人是死亡“重災區”。

澎湃新聞:後來香港如何調整應對戰略,統籌醫療資源分配,實現分診制度,有效分流患者的?

許樹昌:醫院里有負氣壓病房(指室內氣壓較外面小的病房,主要用作接收及隔離治療呼吸道傳染病患者,以防呼吸性疾病經空氣傳播)作為一線病房,感染人數增多後,容納不下那麼多人,於是在其他病房,加裝了強力抽氣扇,作為二線病房。後來中央援建了方艙醫院和負氣壓病房,幫助香港防控疫情,分流患者。重症患者留在一線病房,如果病情好轉就會移到二線病房,輕症患者則會到亞洲國際博覽館隔離。

近期,我們也允許無症狀感染者或者輕症患者居家隔離和檢疫,但要求家裡至少有2個及以上洗手間才可以。實施這一規定之後,醫療系統應付疫情變得更加容易,可以把床位留出來給那些有急切需要的人。

3月末,香港引入了輝瑞和MSD(默沙東)新冠口服液。我們派發給輕症的患者,患者在發病5天內服下可以縮短病情,減低病情惡化和降低死亡風險。

澎湃新聞:香港第五波疫情的重症率、住院率、病死率如何?

許樹昌:第五波疫情第一階段,每日新增確診病例過萬,最高峰達到5萬,第二階段最多每日新增1萬,住院人數目前大概回落到3000多人。第一階段死亡人數是9240人,病死率較高,超過2%;6月之後的第二階段降到0.1%,死亡人數是1千多人。第一階段要用呼吸機的人數差不多250人,住進ICU的患者超過220人,現在用呼吸機的人數回到了雙位數,ICU的患者大約只有20人。

澎湃新聞:在疫情防控中,應對院內感染是重要一環。香港是怎麼做的?如若醫護人員感染,如何處理?

許樹昌:負氣壓病房因為空氣頻繁過濾不存在感染,院內感染反而發生在普通病房,例如患者到醫院照胃鏡,或者醫護人員在社區或者搭乘公共交通感染了但無症狀。6月前第五波疫情的第一階段,由於太多患者入院,當時整個醫療系統爆滿,病房人員擁擠,感染的老人較多,出現了院內感染。一旦感染,會盡快將病房封了,提供抗病毒藥物。到了6月份之後的第二階段,入院的人數比起第一波大幅減少,少了很多院內感染的病例。

醫護人員要是感染了就回家休息,每日都要做抗原檢測,最初是休息14天,後來減少到7天,現在縮短到5天。起碼檢測是陰性才能復工,還要戴上N95口罩,做足防護措施。

澎湃新聞:醫院內的病房和診療區是否分為陽性和陰性?

許樹昌:一線病房和二線病房加起來有三千張床位,可以應付這些傳染病。同一個醫院陰性區和陽性區會隔開,如果患者感染了新冠會被放在同一個區,如果陰性的就被安排到另一個區。香港醫院的病房分為單人房、雙人房或者六人房等,以區來分佈,同一個區住的是同一種疾病的患者。病房最起碼一小時換氣6次,如果是負氣壓病房是12次,比較安全。

學生接種疫苗達七成才能批準學校全面複課

澎湃新聞:允許輕症和無症狀感染者居家隔離,是否會引起社區感染病例增多?居民房是否需要裝上換氣的設備?如何切斷社區傳播鏈?

許樹昌:這麼多家庭,居家隔離很難做到家家戶戶裝換氣設備,主要是開窗通風,最重要是多一個洗手間,感染和沒感染的人不要共用洗手間,降低感染風險。如果沒有多一個洗手間,我們仍然會將患者送到社區隔離設施,例如竹篙灣社區隔離治療設施。早期香港也徵用了不少酒店用作隔離,但後來發現輕症多、重症少,就不再需要徵用酒店了。居家隔離還需要避免一起進食,每日都要做抗原檢測。醫管局會對居家隔離的人線上診斷,針對高於60歲或者有基礎病等患者,會派發新冠口服液送上門。衛生署有很多指定的診所治療新冠,可以跟進社區患者的治療。總的來說,不要共用洗手間,高危人群服用新冠口服液,減少家庭交叉感染。

澎湃新聞:防控政策調整後,是否還有必要針對發現疫情的高風險樓宇進行“圍封強檢”行動?這與防控鬆綁有衝突嗎?

許樹昌:一旦允許感染者居家隔離和檢疫,“圍封強檢”和污水監測等措施的成效和意義不大,建議取消。因為一旦放開,新冠肺炎就會被視作“風土病”,新冠病毒已經清零不了。現在來看,香港可以說是跟病毒共存。我們要面對現實,奧密克戎的傳播性很高,一旦感染很快會滲透整個社區,很多病例找不到源頭,所以反而要調整防疫策略。

澎湃新聞:香港抗疫強調要加強“一老一幼”的防護,主要採取了哪些措施?針對老年人群體的保護,院舍(指安老院、養老院)外展疫苗接種服務特別計劃是否有成效?

許樹昌:“一老一幼”的疫苗接種率還不夠高,尤其是80歲以上的老年人和三歲以下的幼兒,這也是我們擔憂的問題。80歲以上的老年人是最高危的群體,目前一針接種率72%,兩針70%,三針63%,四針只有12%。我們現在還是用盡努力鼓勵老年人接種疫苗,也有流動接種隊伍上門或者到院舍打針。現在院舍老人接種率高了很多,近九成老人都接種了,反而社區的老人接種率不夠高。

3歲至11歲的兒童,一針接種率88%,兩針接種率78%,三針差不多30%。針對6個月至兩歲的疫苗開打沒多久,一針接種率21%,兩針接種率12.5%。現在疫苗證明安全有效,兒童接種也沒有禁忌,反而是家長擔心有副作用,不讓孩子接種。從長遠來看,對孩子不利。因此“一老一幼”防護仍要重點關注。

香港疫苗接種率(數據截至2022年12月8日)。
香港疫苗接種率(數據截至2022年12月8日)。

澎湃新聞:從香港的數據來看,接種疫苗是否會有副作用?是否提倡有基礎病的老人打疫苗?

許樹昌:一般的副作用是針口腫痛、疲倦、微燒,部分人有輕微的頭痛,都只是短暫出現而已,少部分人會出現過敏,皮膚起疹,但沒有接收到因為接種而患白血病的個案。有慢性基礎病的老人也應該打疫苗,降低感染後病情惡化風險。

澎湃新聞:對於學校、養老和兒童機構等人員密集型特殊場所,有何特別的應對措施?

許樹昌:學生每天都要做抗原檢測,陰性才能去上課,要戴口罩。學校要達到7成的疫苗接種率才能全日製授課,並可以堂食;如果達不到七成則只能半日製授課,校內不提供堂食,學生要回家吃飯。

順勢調整防控還要做很多工作,不能叫“躺平”

澎湃新聞:不少人把優化調整疫情防控措施看作“躺平”,怎麼消除大眾的誤解?

許樹昌:不應該用“躺平”來形容防控措施的調整,因為當疫情出現變化,病毒傳播力強,“殺傷力”減弱,疫苗接種率提高時,順應時勢調整策略是明智的。背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包括推高疫苗接種率等。現在香港已經推出第五針疫苗。

澎湃新聞:如何正確認識新冠病毒對人體的影響?把目前流行的新冠病毒當作“小感冒”看待,您認為科學嗎?

許樹昌:前面幾波疫情,新冠病毒的“殺傷力”更強,尤其是德爾塔,感染病死率更高,奧密克戎的傳播率高,但嚴重程度降低。但新冠病毒和流感始終是兩種不同的病毒,感染新冠之後可能會有“長新冠”,所以並非完全一樣。不過,隨著新冠病毒不斷變異,致病性弱了很多。

澎湃新聞:“長新冠”有什麼特徵,什麼群體容易患上“長新冠”?

許樹昌:“長新冠”多數表現為記憶力衰退、氣喘。如果打了疫苗,感染之後患“長新冠”的幾率會低一點,如果是ICU的重症患者得“長新冠”的風險也更高。另外從流行病學等資料來看,女性的風險也高於男性,目前解釋不了原因。

澎湃新聞:在香港這些死亡病例中,感染新冠病毒是死亡的直接因素還是間接因素?

許樹昌:從死亡個案來看,七成與新冠病毒有關,另外三成是因為基礎病加重致死。

暫時消滅不了新冠病毒,要建立起“防重症屏障”

澎湃新聞:香港目前推行“第四針”“第五針”,目的是什麼?是否推行吸入式“加強針”?

許樹昌:一般接種疫苗4-6個月後,抗體會減弱,免疫減退,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接種加強針。普通人打完“第四針”後,半年就可以打“第五針”。如果是高危人群只需要等三個月後就可以打“第五針”。“第五針”主要針對18歲以上的成年人,覆蓋的是變異株BA.4和5,正是香港目前的流行株。吸入式“加強針”在香港還處於研究階段,招募了一百多人進行研究,研究結果和數據暫未發佈。因此,吸入式“加強針”在香港還沒正式獲批和推行。目前主要還是打科興和複必泰疫苗。

澎湃新聞:當新冠被視作“風土病”,以後隔段時間接種疫苗是否會恒常化?

許樹昌:接種疫苗是否會恒常化,這要看疫情和病毒未來的發展趨勢,不能過早下結論,目前並不知道。如果出現新的病毒變異株,目前的疫苗覆蓋不了,到時候可能需要接種新的疫苗。

澎湃新聞:跟沙士相比,新冠病毒未來可能會怎樣消失?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變成怎樣?

許樹昌:沙士的傳播中介動物是果子狸,全面禁止果子狸之後,切斷了病毒的傳播鏈,加上病毒變得溫和,之後就消失了。但新冠病毒傳播的動物中介載體尚不清晰,全世界大流行之後,變成了“風土病”,消滅不了。如果十幾二十年後,它還存在,可能變成普通傷風,到時候可能不需要打疫苗。目前這個階段還是要打疫苗。

澎湃新聞:如若新冠病毒持續變異,如何應對?是否有相關的應對預案?

許樹昌:目前疫苗主要針對新冠病毒的刺突蛋白,將來如果技術進步,研發的新疫苗能更廣泛地針對和識別新冠病毒的多個位置,可能更加有效。

澎湃新聞:這個冬季如何應對流感和新冠病毒的雙重夾擊威脅?

許樹昌:疫情這三年,因為戴口罩,香港流感的病例大大減少。這個冬季,我們還是會繼續要求戴口罩,避免流感的暴發,同時建議市民除了打新冠疫苗,還可以打流感疫苗。

澎湃新聞: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香港是否已經建立起“人口免疫屏障”?衡量標準是什麼?未來香港感染人數是否會超過90%?

許樹昌:根據血清的檢測,估計香港有一半人感染過,加上接種率非常高,所以社區形成了“防重症屏障”,但不是“免疫屏障”。因為免疫是完全不感染,但在新冠疫情流行下做不到,暫時消滅不了新冠病毒,只能建立起“防重症屏障”。新加坡也是如此。隨著疫情發展,感染人數超過90%是有可能的。

澎湃新聞:總的來說,香港這一年來的抗疫防疫路線圖是怎樣的?

許樹昌:這一年主要是由“圍堵”轉向“減緩”,推高疫苗接種率,適當時候補打加強針,允許輕症和無症狀感染者居家隔離,派發新冠口服液給患者服用減輕病情,減少感染後重症和死亡風險。

澎湃新聞:您對內地目前階段抗疫有什麼建議?

許樹昌:內地目前的抗疫短板是老年人接種率不夠高,跟香港早期差不多,一定要推高疫苗接種率,以及補打加強針。不要只用滅活疫苗,還可以用腺病毒載體疫苗和核酸疫苗等。從數據來看,如果之前打了滅活疫苗,第三針轉用核酸疫苗,形成的抗體保護率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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